蕭柳臉色鄭重,「再高的醫術再仁的醫者,也只能治病但是救不了命。大夫不是神仙,不能起死回生,就好像是花朵已經枯萎即將凋謝,無論你再怎麼澆水施肥,最終也無濟於事。」
「這對父女真是怪可憐的。」馬大棒嘆了口氣。
牛大錘怒氣滿面,「那個叫馮楷的也太可恨了,這不是害得人家好好一戶人家,家破人亡了嗎。」
「是啊,聽他們的意思是,這傢伙跑到咱們地盤上來了,等我抓住他絕對輕饒不了他。」馬大棒接話。
蕭柳猶疑著搖搖頭,「不知道。」是的,這個問題他暫時還不能確定。
第二天一大清早,蕭柳就聽見班房外牛大錘的聲音,「都跟你說了頭兒不在,你快回去吧。」
曾夙梅的聲音響起,「你騙我,我不相信,這麼早他不在能去哪裡?你別攔著我。」
牛大錘:「他一早出門辦事去了,裡面都是大男人,你一個姑娘家進去也不方便,快回吧,回吧。」
曾夙梅用手遮成喇叭狀大聲喊著,「蕭大哥,蕭大哥,我知道你在裡邊,你出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牛大錘皺著眉頭揮手,「誒,不是我說你,你說你一個姑娘家,一大早在這裡大喊大叫成何體統?」
蕭柳知道如果自己一直不出去,這個曾夙梅有可能會一直喊下去,只得披衣下床,推門走了出來。
曾夙梅見到蕭柳,興奮的跳著腳指著蕭柳對牛大錘說:「你看,我就知道蕭大哥在裡邊。」
牛大錘回頭看見蕭柳,只得搖搖頭閃到一旁。
曾夙梅蹦蹦跳跳來到蕭柳面前,仰頭笑著,「蕭大哥,我昨晚一夜沒睡,我想了一夜,昨天是我不好,我不該對你發脾氣的,你別往心裡去,我給你賠不是來啦。」
蕭柳看著她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果然是又紅又腫,此時看起來更是眯成了一條縫,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沒什麼,只要曾姑娘以後不要再誤會就好。」
「蕭大哥,我想過了,以後我會乖乖聽你的話,不再亂發脾氣,好讓你重新喜歡上我。」
蕭柳苦笑,「曾姑娘,請你以後說話嚴謹些,我以前也沒喜歡過你,這裡更用不上重新二字。還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蕭大哥,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我不會讓你為難的。」曾夙梅說罷轉身一蹦一跳的走了。
馬大棒伸著脖子望著曾夙梅背影調侃牛大錘,「大錘,你行行好,替咱們頭兒收了她吧。」
牛大錘吱哇一聲怪叫,「你可饒了我吧。」
衙門口外傳來陣陣擊鼓之聲,蕭柳等人急忙來到公堂,縣令趙景同也整肅衣冠端坐在了公案之後。
趙景同把驚堂木一拍喝問:「堂下何人,因何擊鼓?」
堂外的兩個人拉扯著,其中一人扭著另一人跪在堂下,「小人朱瑞禾,叩見縣令大人。」
被扭之人也隨聲附和,「小人馮楷,叩見縣令大人。」
蕭柳聽到馮楷這個名字,不由多看了那人兩眼,此人年紀在三十歲左右,相貌很是普通,眼睛不大不小,鼻樑不挺不塌,嘴唇不薄不厚,身材不胖不瘦不高不矮,是那種見過以後,很快便會忘記的臉孔。
那個叫朱瑞禾的人繼續說:「小人是同豐裕綢緞莊的老闆,馮楷是我店中的帳房先生,今早我核對帳目時發現帳上少了兩千兩銀子,急忙去找馮楷,發現他正在收拾東西準備逃走,於是當場和夥計們將其抓住扭送來了衙門,還請大人為小人做主哇。」
馮楷誠惶誠恐的辯解,「小人冤枉啊,請大人明鑑,此事是朱老闆的弟弟朱瑞田威逼小人,讓我幫他在帳目上做手腳挪出些銀子來,他說這些錢有急用但不能讓朱老闆知道,他很快就會還回來,眼見還款日期已過,可我卻遲遲找不到他人,這不是今早我正要出去尋人,卻被朱老闆誤會成是逃跑。」
趙景同問:「馮楷,既然你說是受朱瑞田指使,有何憑據,如何證明?」
馮楷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大人,這是他親筆寫的借據。」
蕭柳接過紙張果然是張借據,隨之轉到公案後遞給趙景同。
趙景同看過借據,抬頭問朱瑞禾,「朱瑞禾,你可知道此事?」
「小人不知道啊,我弟弟從來沒和我提起過,他用錢可以直接和我說,為什麼要挪用帳上的銀子?再說他也沒有急用錢的地方啊?」
趙景同敲擊著公案,「你看看這借據上的字,可是你弟弟的筆跡?」
朱瑞禾湊到公案前,仔細看著借據上的字跡,看罷十分肯定的說:「這確實是我弟弟的親筆,可這實在是說不通啊。」
趙景同看向蕭柳,眼神中有詢問的意味。
蕭柳吩咐,「牛大錘、馬大棒速去尋人,尋找朱瑞田,從他家到任何他可能去的地方,找到後立即帶回衙門問話。」
牛大錘和馬大棒領命離開。
蕭柳又將郝運來和梁滿倉叫上前來低聲吩咐,「你們兩個馬上去馮楷住處搜查,尋找銀子的下落,不要放過任何地方,仔細翻找每個角落,還有,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大半天的時間已過,梁滿倉和郝運來率先空手而歸,對著蕭柳愁眉不展的直搖頭。
蕭柳微微點點頭,他早已猜到他們很可能什麼也搜不到,以馮楷的狡猾程度,他不可能把銀子放在自己身邊,但蕭柳只是抱著一線希望,希望突擊搜查來個措手不及,或許能有所收穫,看來這個馮楷著實不簡單。
直到日暮偏西,牛大錘和馬大棒才拖著疲憊的腳步,垂頭喪氣的回來,牛大錘有氣無力,「頭兒,我們幾乎都把城中翻遍了,也沒找到朱瑞田。」
蕭柳把早已在公案上趴著睡著了的趙景同叫醒,他迷迷瞪瞪擦了一把嘴角淌出的口水,蕭柳在他耳邊低語,「沒找到朱瑞田,也沒在馮楷住處搜到銀子。」
趙景同看了一眼堂下,厲聲喝問:「馮楷,你做假帳貪污東家銀子,銀子現在何處,還不從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