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他又去找鬍子哥,剛到外牆轉角就聽到屋內傳來鬍子哥說話的聲音,「往日我待閆老四可不薄,每次他用錢時,從我這兒拿萬把兩銀子,我從來沒打過磕巴,這次輪到我用錢的時候,他不借也就算了,現在可好,連人都找不到了,你讓我現在從哪裡去弄五千兩銀子?」
「大家都是因為知道你守信用,才尊稱你一聲鬍子哥,你不會因為出來了,就把在裡面答應我的事給忘了吧?」馮楷聽到這個人說話的聲音有些吃驚,此人分明就是豹哥。
「忘肯定是不會忘了的,但眼下你也得容我再想想辦法,你也知道我別處的幾座宅子都賣了,錢差不多都輸在了行樂坊,這些年我在行樂坊輸的銀子,沒有十萬也有八萬了,我不拿回這些錢來,那個內侍省定做瓷器的買賣我就接不下來,我要做的是十幾萬兩銀子的生意,還會差了你那五百兩銀子?」這個是鬍子哥沉著鎮靜的聲音。
「豹哥,鬍子哥以前,從來沒差過咱們兄弟的錢,人家現在要做的是大生意,不會差了咱們那點兒小錢的,在裡邊的時候,鬍子哥也把計劃都跟咱們說了,我看眼下也只能再等等了,容鬍子哥幾天時間,讓他再想想辦法。」馮楷聽出這個聲音是麻杆兒的,看來他們也都陸續出來了,但不知道他們來找鬍子哥密謀什麼。
豹哥惱怒的聲音顯得更加洪亮,「你懂個屁,兄弟們一個個的都出來了,沒錢吃什么喝什麼。
鬍子哥,我可告訴你,豹哥我出來混只認錢不認人,我再給你三天時間,三天後我再來,到時候如果你再想不出辦法,那我就幫你把這座宅子賣了,不過你放心,多賣的錢還是你的,我只要你答應我的那五百兩,多一文我也不要。」
「我就剩這麼一處宅子了,你把我這宅子賣了我住哪兒去啊?」鬍子哥的聲音里明顯透露出老大的不高興。
「那我可管不著。麻杆兒,咱們走。」
「鬍子哥,那我們就先走了。」麻杆兒臨行前還不忘跟鬍子哥打了聲招呼。
馮楷聽到這裡急忙回退,躲在轉角探頭張望,豹哥怒氣沖沖的出門,一眼就瞟見了在屋角探頭探腦的馮楷,冷哼一聲,「賊眉鼠眼的躲在那兒做什麼?」
馮楷現出身形叫了聲,「豹哥。」又跟他身後的麻杆兒打了聲招呼,「麻杆兒哥。」
豹哥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答應,麻杆兒則沖他點了點頭。
看著豹哥和麻杆兒走遠,馮楷才走進鬍子哥屋內,鬍子哥正靠在椅子上閉目沉思。
「鬍子哥。」馮楷畢恭畢敬叫了一聲。
「嗯,你來啦。」鬍子哥應了一聲,但是仍然沒有睜眼。
「我剛才看見豹哥和麻杆兒了,他們來做什麼?」馮楷似有意似無意的問了一句,他也知道,鬍子哥肯定聽到了他剛才在屋外跟豹哥他們打招呼。
「不該問的別問。」鬍子哥看起來心情很不好。
「哦,我剛剛正要來找你,聽你們說什麼差五千兩銀子,我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恰巧遇到聽了那麼兩句。」
鬍子哥睜開眼睛坐直身體,「怎麼?你也像他們一樣來催債?」
「鬍子哥,你誤會了,你又不欠我什麼,我只是隨便問問。」
「別煩我,我會想到辦法的。」鬍子哥說罷又靠回椅背,重新閉上了眼睛。
「鬍子哥,我看你心情不太好,那我就先出去轉轉,不打擾你了。你也別太著急啦。」馮楷說罷退出屋外,從外邊給鬍子哥關上了房門。
馮楷走出內宅門就開始一溜小跑著跑出了大門,左右張望之下,果然看見街上麻杆兒瘦高的身影還沒走遠,他果斷的追了上去。
「豹哥,麻杆兒哥。」馮楷追上他們氣喘吁吁打著招呼。
豹哥回頭上下打量著馮楷,皺著眉頭,「你來做什麼?」
馮楷環顧左右低聲問:「豹哥,這裡人來人往的不太方便,能否借一步說話?」
「我說你這小子怎麼總是他媽的鬼鬼祟祟的,有屁就快放,有什麼話就在這兒說。」豹哥一副不耐煩的神情。
麻杆兒見狀打了個圓場,「豹哥,他既然追過來,肯定是有什麼事,咱們聽聽倒也無妨。」
「哼,我就看不慣他總是賊眉鼠眼那樣兒,再說,他一個跑腿的能有什麼事?」
麻杆兒拽著豹哥胳膊,沖他擠擠眼,「反正咱們現在回去也沒什麼事,飯還沒吃呢,就聽聽他要說什麼也無所謂。」然後又轉頭問馮楷,「兄弟,你說去哪兒說吧?」
馮楷左顧右盼,然後走進街邊一條僻靜的小巷,沖著豹哥和麻杆兒招招手,豹哥站在原地沒有動,麻杆兒走過去,「我說你小子是真他媽不上道,怎麼這麼不會來事?讓豹哥站在這裡聽你干說啊,我剛才不是說了嘛,我們還沒吃飯呢。」
「哦,哦,我明白,不過,麻杆兒哥,我這不也是剛出來,這幾天一直住在鬍子哥那裡,手裡也沒錢,我是想……」
「沒錢你說個屁啊,有酒喝著有肉吃著,你在旁邊絮叨絮叨還說的過去。」麻杆兒甩手就要走,被馮楷一把拉住了袖子。
「你跟他囉嗦什麼呢,還沒完沒了啦?」豹哥不耐煩的走了過來。
「豹哥,大家湊在一起還不都是為了賺些銀子花花嘛,等賺到錢喝酒吃肉能算啥事啊。」馮楷先是穩住豹哥,又轉頭對麻杆兒說:「我剛才聽你們說什麼行樂坊,計劃什麼的,我不是故意偷聽,只是正好撞見聽了那麼兩句,好像是鬍子哥遇到什麼麻煩了,我也想幫著想想辦法。」他覺得麻杆兒比豹哥更好說話些。
「你?就憑你,你一個跑腿的窮的都快要飯了,你能想什麼辦法?」豹哥不屑的雙手抱臂,乜斜著眼睛看著馮楷。
麻杆兒甩開馮楷拉著自己袖子的手,「你住在鬍子哥家裡,他什麼都沒跟你說?」
馮楷搖搖頭,「沒有,他只說讓我再等等。」
「鬍子哥滑得很,這種事怎麼會和他說,不過就是利用利用他罷了。」豹哥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