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趙景同一拍驚堂木大喝,「公堂之人還輪不到你來插嘴,你是何人,為何來此?」
王魁「噗騰」一下跪在地上,「回大人話,小人王魁,是小人途經枯井時發現井底有人的。」
「你是何時經過的枯井?」
王魁戰戰兢兢的回稟,「大概是寅末卯初時分。」
「這個時間你去村口做什麼?」
「我賭了一晚上錢,輸了個精光,回村時經過村口枯井,聽到井底有喊聲,這才叫來了地保王偏。」
趙景同又問王偏,「王偏,此人你可認識?」
王偏忙不迭的說:「認識,認識,他是我們村的王魁,此人生性好賭,就是他發現枯井內有人的。」
「這名死去的女子,可是你們村的?」趙景同又問。
「不是我們村的,而且來縣衙之前我也讓人都去問過了,村里並沒有誰家有女子失蹤。」
趙景同皺眉,「來人,傳仵作驗屍,發公文下去,看看誰家有女子失蹤。」
經仵作驗過屍之後,得出結論女子確係被姦殺,由頸部青紫色的淤痕來看,死因乃是由於頸部被勒或被掐令其窒息而亡,生前有過掙扎痕跡。
蕭柳帶人出衙門正要四處去張貼公文,迎面遇到急匆匆趕來的張富,張富也是城中一個大戶,蕭柳伸手攔住他,「趙大人正在裡邊辦案,你若是沒什麼急事,明天再來吧。」
張富見到蕭柳急忙停住腳步,「蕭捕頭,我閨女不見了。」
蕭柳心頭一沉,「你閨女怎麼會不見的?什麼時候發生的事?」
「昨天在家還好好的,今天早晨丫鬟叫她下樓吃飯時,發現她並沒在房中。」張富回復。
「家中可有人看見她外出?還有,家裡可曾少了什麼東西?」蕭柳追問。
「並沒有人看見她出去,家裡少了五十兩銀子,還有,她所有的金銀首飾都不見了。」張富滿臉焦慮。
這麼巧,也是五十兩銀子,蕭柳想到這裡沉吟著,「張先生,你先冷靜些,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怎麼了?蕭捕頭,出什麼事了?」張富迫不及待的問。
「窪頭村村口枯井內,發現了一具女子屍首,目前還沒有人家來認領,我們正要出去張貼尋人公文,屍首現在暫時放置在停屍房內,你,要不先去看一下,看看是不是你的女兒?」
張富聽罷悲聲呼喚,「啊?這怎麼可能?閨女呀,瑩兒——」
蕭柳一把攙住已經搖搖欲墜站立不穩的張富,「張先生,你先別急,請隨我來吧。」
張富跟隨蕭柳來到了停屍房,蕭柳緩緩揭開屍體頭上蓋著的白布,當張富看到白布下那具屍首的面孔時,他頓時呼天搶地的撲在了屍體上,只呼了聲,「瑩兒……」便昏了過去。
蕭柳為他又掐人中,又撫胸口,張富一口氣才順了出來,「蕭捕頭,我女兒……她,她是怎麼死的?」
蕭柳攙起張富,「你隨我到公堂上去吧,趙大人現正在審問一名人犯。」
蕭柳帶著張富回到公堂上,他讓張富站在一旁,自己走到趙景同身旁,耳語一番講述了事情經過。
趙景同聽罷,一拍驚堂木,「大膽劉通,你可知罪?如今死去女子身份已明,乃是張富之女張瑩,張瑩失蹤之時身上正是攜帶了白銀五十兩,你見色起意謀財害命,究竟是如何殺死張瑩的,還不如實招來。」
劉通磕頭哭喊,「大人,小人著實冤枉啊,小人沒有殺人,望大人明鑑,小人冤枉……」
「哼,劉通,事實擺在眼前,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任你百般抵賴亦是無用。
劉通,強姦殺人謀財害命,事實俱在按律當斬,本官判你斬監候。來人呀,將犯人劉通押入死囚牢,待秋後問斬。退堂。」趙景同判了劉通草草結案之後,一甩袍袖便退堂回了後宅。
見女兒死的恥辱悽慘,張富氣得渾身發抖,他撲到跪在地上的劉通身前,對其撕扯踢打,「是你殺了我女兒……你還我女兒來,你這個畜生……」
蕭柳上前拉住張富,讓牛大錘和馬大棒把劉通押入大牢,「張先生,事已至此還望你節哀順變,先料理了你女兒的後事要緊。」
神情悲傷的張富擦擦眼淚,點了點頭。
待大堂上所有人都退去,蕭柳來到了縣衙後宅。
趙景同正在皺眉沉思,見蕭柳進來,默契的點了點頭,「此案疑點重重,就交給你去辦吧。」
「大人此舉英明,先將劉通判了,好讓真正的殺人犯放鬆警惕,才好慢慢查詢線索。」
「你小子又看出來了?」
蕭柳摸摸下巴,「剛才在公堂上,我看大人並未給劉通用刑,便猜出了個大概。」
「事實清楚證據確鑿,還用什麼刑?哼,自以為是。」趙景同轉轉眼珠仔細回想,「難道這裡出了紕漏,會不會也被真正的兇手看出破綻?」
「沒有,沒有。大人,我是根據對你多年的了解才做出的判斷,以大人嫉惡如仇的脾氣,若認定他是殺人犯,怎麼能不先照顧他一番呢?是吧,可這些情況外人又怎會知道,怎麼會看出什麼不同來呢?」
趙景同聽完蕭柳分析這才放心,「你言外之意是說我有濫用私刑之嫌嘍?」
蕭柳明白這是趙景同放心之後的調侃,「這怎麼能算是濫用私刑呢,我若不是穿著這身衣服,見到這種惡人,我會一掌殺了他。」
趙景同神色鄭重,「蕭柳,你可不要亂來,我知道你不是個莽撞之人。」
「嗯,我知道,有大人時刻提點,我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
「嗯,你去悄悄跟牢頭交代一聲,讓他們別太為難劉通,他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但眼下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了他,也只能先暫時將其關押,待你把案子破了,若他真是無辜之人,真相大白那一天就是還他清白的時候。」
「是,大人,那我去了。」
「去吧,這個案子就全權交給你了,抓緊時間把它破嘍。」
蕭柳去大牢跟牢頭交代過之後,便獨自去了窪頭村,他要到案發現場仔細查詢線索。
蕭柳找到村頭那口枯井,站在井口向下望去,井底黑洞洞漆黑一片,他找了塊石頭丟進井裡,側耳聽著石頭落到井底的聲音,由此估算出這口井深大概有十餘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