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又言聞言雙手合十,「哈哈,歸施主說笑了,貧僧身在紅塵外,青木寺在江湖中又有何風光可言?」
「又言大師過謙了,大師的羅漢摧心掌成名已久,江湖中誰人不知。」
「誒,此話差矣,貧僧的摧心掌在歸施主面前不足掛齒,若論掌上功夫,天下還有誰可與歸施主一較高下?」
歸可期第一次來青木寺,就是來和采又言切磋掌上功夫的,而那時的二人,只為切磋不為拼命,都是點到為止,也因為有過此番較量,對方功夫如何,彼此心裡都十分清楚。
也正是那次屠萬斬恰巧也在,歸可期在此與其結識,三人把酒言歡,對於天下武林一番探討,屠萬斬席間更是高談闊論,大有指點江山之勢,采又言身為佛門弟子自稱不理俗世,而歸可期則甚為折服,自那時起,便與屠萬斬開始籌謀稱霸武林的「宏圖霸業」。
「當年年輕氣盛,讓又言大師見笑了。」
小沙彌送上茶水退出方丈室,采又言親自為歸可期斟茶,「歸施主,請嘗嘗敝寺的茶葉如何?」
淡淡的茶香瀰漫,歸可期接過茶杯說了句,「好茶,好茶。」卻並沒有喝,「又言大師,我是個粗人,就不兜圈子了,途經李家莊時全村上下的人都被擄走了,我此來是想問問大師,可否知道是什麼人幹的?」
采又言擰眉,「歸施主,這是在懷疑此事是敝寺所為,上門興師問罪來了?」
歸可期把茶杯放回桌上,擺擺手,「不不不,我並無此意,只因方圓百里內最大的門派便是這青木寺,若有什麼風吹草動定瞞不過又言大師慧眼,而我也只認識大師,所以想來此打聽打聽訊息。」
嘴裡都在客套,心裡都在各自盤算,歸可期行走江湖數年,如今又被萬屠幫追殺,不得不處處小心,他怎敢輕易喝這杯茶。
采又言眼神飛快掃過歸可期放回的茶杯,「這恐怕要讓歸施主失望了,青木寺乃佛門中人,不理凡塵事,我這裡沒有任何有用的訊息可為歸施主提供。」
歸可期起身抱拳,「那就不打擾又言大師清修了,告辭。」
采又言同時也站起來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歸施主,既然遠道而來,便留下吃頓齋飯再走不遲。」
說時遲那時快,采又言話音未落,合十的雙掌猛然向前推出,帶著凌厲的掌風直擊歸可期前胸。
采又言成名絕技乃是羅漢摧心掌,可想而知若是被他雙掌擊中,歸可期定會當即心脈盡碎。
歸可期看過狗娃眼神後,便時時都在防備,口中說著,「大師太過客氣,我還有事在身就不叨擾了。」當即氣運雙掌平推回擊,四掌相交發出怦然大聲,二人各自退後一步穩住身形。
誰知二人掌力太盛,氣浪震碎桌上的茶壺,茶壺爆裂茶水飛濺,站在桌旁的狗娃,只比桌子高半頭,被茶水濺到頭面,他當下便捂著眼睛大叫,「我的眼睛好痛……」
歸可期看向狗娃,果然茶中有毒,「采又言,你好卑鄙,快拿解藥來。」
「呵呵,歸可期,這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我為何要給你解藥?」
歸可期言辭懇切,「他還是個孩子,與此事無關,我可以留下聽憑處置,你給他解毒,讓他走。」
「你留下是一定的,他也走不了。」采又言不再多說,雙掌翻飛掌掌不離歸可期要害。
歸可期也已怒極,拼盡十成功力與之相抗,二人從方丈室內打至室外,而院內早有不少和尚手持棍棒,向這邊圍攏過來。
采又言的功夫早已今非昔比,比之從前不知要強了多少,反觀歸可期身上有傷,加之多日來疲累勞碌,沒吃上一頓飽飯,體力已嚴重透支,他大聲呼喚,「狗娃,快跑!」
狗娃捂著雙眼蹲在方丈室內哀嚎,聽到歸可期呼喚,起身就跑,他此時雙眼已經全然看不到任何東西,一頭撞在牆上,又急忙伸手摸索著摸到門口,口中呼喚著,「大叔,大叔……」一點一點挪出屋外。
眾和尚都不把狗娃一個小孩放在眼裡,此時他雙眼已瞎,更不用去管,只要拿下歸可期,狗娃自然跑不了,所以幾十個和尚只將歸可期團團圍住。
歸可期眼睛餘光看到狗娃狀態,知其眼睛已不可視物內心焦躁,雖然打翻幾名和尚,但肩頭後背時不時也會挨上一棒子,但他沒有倒下,勉力強撐著身體向狗娃一步步靠近。
采又言擊出一掌,「歸可期,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今日你已是插翅難逃。」
「采又言,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你為何要如此對我?」
「你已是叛逃者,你認為你還能逃多久?再說,你知道的事也太多了,我豈能放你走。」
「原來你一直都與屠萬斬有聯絡?」
「呵呵,看來還有你不知道的事,屠幫主果然老謀深算……」
「嘭」,歸可期一掌擊在采又言肩頭,采又言退後兩步,馬上有幾名和尚補上。
采又言揉揉肩頭,看著奮戰的歸可期並不著急,這種車輪戰法,累也能把他累死。
忽然一個矯健的青衣身影,面罩青巾手執寶劍自屋頂飄然而下殺入人群,手中寶劍上下翻飛,瞬間解決十餘名和尚,這一突然變故,讓采又言有些措手不及,急忙欺身迎上,「何人大膽,報上名來?」
來人並不搭話,仗劍刺向采又言胸口,采又言雙掌交錯閃身避過。
來人對歸可期喊,「你可還能走?」
歸可期雖不知來人是敵是友,但眼下是逃脫的唯一機會,「多謝大俠相助!我能走。」
他揮舞雙掌,殺出一條血路靠近狗娃,一把將狗娃抱起夾在肋下,向大門奔去。
來人且戰且退,在歸可期身後做著掩護。
采又言邊追邊喊,「殺了他們,今日一個也別想走。」
瞬間大殿內又湧出數十名手執兵刃的和尚,朝他們奔襲而來。
但此時歸可期有了來人相助,二人一前一後相互照應,並未落了下風,青衣蒙面男劍法凌厲,招式精絕,簡直以一當百,歸可期也是掌掌帶風,拼盡全力。
二人配合殺出重圍,來到山門近前見大門緊閉,急忙翻出院牆,一路向山上逃去。
二人提氣狂奔出足有五十多里地,見身後再無人追上,歸可期這才將狗娃放下來。
他先是關切詢問,「狗娃,你怎麼樣?」
狗娃緊閉的雙眼試著慢慢睜開,探手摸索著,「大叔,天好黑啊,我什麼都看不見。」
歸可期見狀一陣心酸,「狗娃,我一定幫你把眼睛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