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娃茫然無神的眼睛裡流出淚水,「嗚嗚,大叔,我眼睛瞎了嗎?我以後再也看不到爹娘了嗎?」
歸可期摩挲著狗娃的頭,將他攬在身前,出言安慰,「不會的,我一定找人幫你把眼睛治好。」
但說此話時,歸可期心裡根本沒底,他不知道去找誰能夠醫治狗娃的眼睛。
青衣蒙面人一直默默看著他二人對話,歸可期抱拳感謝,「多謝大俠仗義出手,敢問大俠高姓大名,日後歸可期定登門道謝!」
青衣蒙面男子擺擺手,「歸可期,我知道你,你不用知道我是誰,也不必感謝我,今日只是湊巧罷了。」
青衣蒙面人既然不願以真面目示人,定有他自己的原由,歸可期也不再追問,言語間似在試探,「是啊,我一個叛逃者,還有誰人不知?」他不知道此人究竟是敵是友。
來人異常聰敏,聽出歸可期話中之意,「哈哈,叛逃者與我無關,實不相瞞,我正在追查一事,近年來時常會有村人莫名失蹤。」
「哦?可有查出眉目?」此人追查失蹤村人怎會到了青木寺,歸可期猛然醒悟,「難道與青木寺有關?」
「怎麼?你也知道此事?」
歸可期看向狗娃,「這孩子家全村上下幾十戶人全被擄走,只有他躲在豬圈裡才沒被發現。」
「哦,原來如此,你去青木寺也是追查此事?」
「起初我並無懷疑,多年前我與青木寺方丈采又言曾有過一面之緣,只是想到那裡打聽一下可有什麼訊息,誰知就發生了剛才之事。」
歸可期忽然想起什麼,遂問狗娃,「狗娃,方才在青木寺內經過大殿時,你看到了什麼,當時你好像很害怕的樣子?又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
狗娃此時也想起來此事,「大叔,我在那群和尚里見到一個人,進我家裡的人中就有他,抓走我娘的也是他。」
歸可期心中疑惑眉頭緊皺,「和尚去的你家?你會不會認錯人了?」
狗娃十分肯定,「我不會認錯的,那人左臉上有一道刀疤,他們去的時候都帶了頭巾蒙了臉,但是那人在抓我娘時,被我娘抓掉他臉上蒙的布了,我在豬圈裡看到了他的臉。」
青衣蒙面人聽到狗娃說擄人之人也是蒙面的,神色間似乎有些尷尬,「果然是他們,與我追查的結果一致。」
歸可期想不明白,「他們這些和尚擄人做什麼?」
「人,也是可以用來買賣的,那是一門見不得光的生意,他們與萬屠幫也有勾結。」青衣蒙面人意味深長的說著,眼神里滿是憤怒。
「啊?原來是這樣。我,我這些年究竟在做什麼?」歸可期聽罷心情複雜,自責到無以復加。
青衣蒙面人將歸可期的情緒看在眼裡,卻未做理會,低頭看著狗娃,「這孩子的眼睛怎麼了?」
歸可期簡單說明事情原由,長嘆一聲愁眉不展。
青衣蒙面人看出歸可期的窘迫,他思忖片刻,「這世間能治這孩子眼睛的,據我所知只有一人,但我實不知該不該告訴你。」
歸可期聽罷,眼神里有了一絲光亮,他似乎看到了一線希望,他深深一揖,「若大俠能不吝告知,歸可期不勝感激,願聽大俠差遣。」
青衣蒙面人搖搖頭,「我怎能隨意差遣萬屠幫第一護法呢?」
「大俠,如今這種狀況,你就不要再消遣我了。」
「我不是消遣你,也不是有意為難你,只不過此人的行蹤居所實不方便告知外人。」青衣蒙面人話鋒一轉,「不過,今日之事事出緊急,希望她能理解吧。」最終,他還是將雲霄閣百里曉慧的地址告訴了歸可期。
「歸可期現在身無長物無以為報,願意為大俠做一件事作為報答,剛剛所說願聽大俠差遣並非說笑。」
青衣蒙面人擺擺手,「我不需要你為我做什麼,也不需要你的感謝,只是……」他遲疑片刻,「只是,你現在身無長物,恐怕無法醫治這孩子的眼睛,要知道她出手都是很貴的,若是醫治這孩子的眼睛,最少也要五百兩銀子。」
歸可期撓頭,「啊?五百兩,我現在去哪裡能籌得這許多銀子?」
青衣蒙面人聳聳肩,「我也沒有,言盡於此,我只能幫你到這裡了,以後的事就看你和這孩子的造化啦。」
青衣蒙面人說罷與歸可期分道揚鑣,歸可期卻是一籌莫展,五百兩銀子對現在的他來說,無疑是筆巨款。
此時的狗娃既無知且無助,他茫然仰頭,「大叔,五百兩銀子是不是很多很多錢?」
「嗯,很多錢,狗娃別擔心,大叔來想辦法。」歸可期看著狗娃,咬咬牙把心一橫,就算是自己跪著求,也要想辦法把狗娃的眼睛治好,人,不是也可以買賣的嗎,他打算實在不行,就把自己賣了。
當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值不值五百兩銀子,總之無論如何也要帶著狗娃去碰碰運氣。
歸可期牽著狗娃,斬釘截鐵的說了聲,「走。」
蘇哲淵指著前面一座大山對花不語說:「翻過這座山就到棲霞洞了,你累不累?」
花不語嘆口氣,「唉,累又有什麼辦法?你自己說這一路上,我都替你打發幾撥人了?」
蘇哲淵掐著手指數數,「嗯,有六撥了。」
「你說說你惹的這些都是什麼人啊?像蒼蠅一樣嗡嗡嗡追著人跑,沒完沒了,要是沒有我保護你,可怎麼辦呀?」花不語比劃著名,模樣天真可愛。
蘇哲淵含笑,「是呀,若是沒有不語姑娘保護,我恐怕就算有一百條命也不夠丟的。」
她哪裡知道,每次在她出手時,蘇哲淵都緊張的在暗中保護著她。
這時,天空上一個巨大的黑影盤旋俯衝而下,速度之快,臂展之大常人無法想像。
花不語只覺得天空都是一黑,好似烏雲飄過,抬頭看時也不禁嚇得花容失色,若遇到的是人,哪怕武功再高她也不帶怕的,可這般巨大的飛禽,她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心生恐懼在所難免,饒是如此,她還不忘大叫,「蘇公子,快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