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十斤鹽可換個媳...

  剛一上馬車，少英滿臉氣憤，「這鹽引可以這樣私自買賣，豈不是形同虛設，實際上不過走個形式而已，與販賣私鹽有何區別？」

  顧雲將食指放在唇前做了個噤聲手勢，壓低聲音，「稍安勿躁。」

  馬車駛離鹽場，顧雲才對少英說：「少英，沉住氣，我們此行不就是為查察此事而來嗎，有問題說明我們來對了，所以你耐心些，將所有遇到的事做好記錄，做到心中有數，之後想出應對之策，上報朝廷將鹽運律法補充完整，才是我們該做的。

  不過，我們現在的所見所聞，這可能僅僅是冰山一角，你要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以後遇事還須再冷靜些沉穩些。」

  楚柔一手支腮眨巴著大眼睛望著顧雲，笑而不語。

  少英畢竟年幼，未經風浪，他聽完顧雲所說，認真點點頭，「哦，我知道了。」

  三人來到鹽引巡檢所，見到那位鹽課使，此人長得肥頭大耳油光滿面，頜下一縷稀疏的鬍鬚。

  顧雲說明來意，鹽課使打著哈欠，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小小年紀跑這來湊什麼熱鬧？」

  顧雲上前將手裡兩錠銀子，放在鹽課使面前桌面上。

  那鹽課使這才好像剛剛睜開了眼睛，他打量了顧雲一番，又看了看顧雲身後的楚柔和少英，嗤笑一聲，「鹽引每張領鹽五斤，價六兩銀子。」

  「大人，我家在千里外的西北方，來一趟著實不易，就帶回去五斤鹽，實在太少了些，你看能不能給我通融通融。」顧雲說著話又再遞上了兩錠銀子。

  鹽課使用袖子遮擋在桌面上一掃，順勢收起了銀子，沉吟著「嗯」了一聲，「鹽引每張五斤這個是我的許可權，至多我能給你五張。」

  顧雲顯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大人，來之前我與家父夸下了海口，可千里迢迢而來，只帶回去區區二十幾斤鹽，這樣回去我無法交代啊，你能否引薦一位許可權大些的大人，在下感激不盡。」

  鹽課使用手指敲擊著桌面，「看你年紀不大，胃口卻不小，你知道這二十五斤鹽……」說到這裡鹽課使停頓了一下，「算了，看你小小年紀，說話辦事卻這般圓融世故，想必是經商世家的子弟，這樣吧，你到文德城去找鹽引批驗司的提舉大人試試看吧。」

  「多謝大人指點！」顧雲與鹽課使告辭，招呼著少英、楚柔離開了鹽引巡檢所。

  顧雲出了鹽引巡檢所，並沒有急著上馬車，「文德城距離此地有百餘里，我們先在鎮上走訪一下再去不遲。」

  三個人在鎮子上溜溜噠噠，馬車伕趕著馬車遠遠跟在他們身後，少英兩名隨從和楚柔丫鬟冬梅，在車尾跟隨。

  顧雲知道，周圍附近一直有人，在不遠不近跟隨保護他們。

  鹽池鎮鎮子不大，顧雲時而會進一些店鋪與夥計或者掌柜的隨便聊聊，走到一家裁縫鋪時，顧雲進去與人攀談，因鋪面很小，楚柔與少英就等在了門外。

  少英看了一眼鋪面里的顧雲對楚柔說：「我發現顧雲和什麼人都能聊到一起。」

  楚柔小腦袋一歪，「那是因為雲哥哥心地善良啊。」

  少英搖搖頭，「不僅僅是如此，我覺得還有一個原因是他見識廣博，不然哪裡有那許多話題與人聊呢。」

  「是啊，雲哥哥好像什麼都知道。」

  

  很快他們就在鎮子上走訪了一圈，經過攀談顧雲掌握了很多他想要了解的資訊。

  少英對於銀兩多少沒有什麼概念，楚柔不同，她去集市、廟會買過東西，對銀錢是有認知的，她見顧雲已經開始往回走，這才扭頭問：「雲哥哥，你給那個鹽課使那麼多銀子，都白給了嗎？我看足足有二十兩呢。」

  少英聞言也好奇的看著顧雲，顧雲摸摸楚柔的頭笑笑，「也不是白給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若給出的銀錢不能令其有所觸動，也就得不到我想要的訊息了，你看當地百姓大多面黃肌瘦，而此人卻肥頭大耳油光滿面，必是常年收受各種賄賂，倘若方才我只是給他幾貫錢是起不到任何作用的。」

  經顧雲一說，少英想到什麼，「此人一個小小的鹽課使，不過是個從八品官職，一年的俸祿也不過才幾十貫錢，我的天啊，你給他的銀子也太多了吧。」

  顧雲搖頭，「他的官職雖然不高，甚至可以說是沒有官職，俸祿雖然沒有多少，但他的位置卻是個肥差，此人背後一定有些關係，不然是坐不到這個位置上的。」




  「呵呵，他是想問我，知道這二十五斤鹽能賺多少錢嗎？」顧雲說話時正好走到一家麵館門前，他抬手一指，「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三個人各自要了一碗肉絲湯麵，少英吃了兩口放下筷子嘟囔，「淡而無味。顧雲，你接著說，你當時不也說那二十幾斤鹽太少了嗎，那鹽課使的意思，二十五斤鹽好像能賺很多錢似的。」

  「的確是的，那鹽課使說的沒錯，二十五斤鹽就已經很不得了啦。」說著話他因碗裡的湯麵寡淡，拿起桌上的醋壺，給楚柔碗裡倒了少許，又給自己碗裡倒了些，少英把自己的面碗往前推了推，「給我也來點兒。」

  顧雲給他碗裡也倒了少許醋，「少英，你知道這面為何如此寡淡嗎？」

  少英不解，「為何？」

  「那是因為鹽太貴了，這裡距鹽場不足五里，產鹽之地尚且如此，其它地方更是可想而知。」

  少英端回碗，吃了一口，「哦，原來是這樣，這個我倒沒想到。」

  顧雲吸溜了一口麵湯，「你知道百姓們現在常說的一句話是什麼嗎，那就是鹽貴如金。」

  少英抬頭，「真有那麼誇張麼？」

  「有些地方十斤鹽就可以換個媳婦啦。」顧雲頭也沒抬。

  「雲哥哥，你瞎說什麼呢？」楚柔嬌嗔。

  「嘿嘿，柔兒，這個我還真不是瞎說，五斤鹽都可以做聘禮的。」顧雲表情認真。

  「那你將來娶楚柔的時候，就用五斤鹽下聘禮好啦。」少英笑著調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