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雲從車廂頂一躍而下,輕輕落在車轅上,「也要謝謝你們一路的保護才是。」
「這些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顧雲此時顧不上與他多說,伸寶劍一挑,將那蒙面人黑巾挑下,「你們是什麼人?受何人指使?」
那人約莫二十五、六歲年紀,往上一翻白眼,完全不理顧雲問話。
少英此時也從車廂上跳了下來,「你說出實話,我可饒你一死。」
「哼」,那人鼻息中發出冷哼,仍是抬眼望天不予作答。
「我沒時間與你多做糾纏,既然如此就怪不得我了。」顧雲說罷食指隔空虛點,一道真氣激射而出,點在那人「蝕骨穴」。
此穴為武學中的奇穴,而非醫學中的穴位,一般人不知道這個穴位,且該穴位穴如其名,被點中之人,全身骨頭如被萬千蟲蟻咬齧啃噬,鑽心剜骨奇痛無比難以忍受。
頃刻間只見那人時而匍匐於地,時而蜷縮成一團,臉部表情痛苦不堪,口中慘叫連連。
顧雲臉色平靜,「以下犯上行刺朝廷命官本該殺了你,今日便饒你一命,穴道四個時辰之後會自行解開。」他又對馬車伕說:「是非之地不可久留,我們把他留在這裡,速速離開便是。」
「饒命啊,求少俠饒命,我說,我都說。」那人在地上連聲呼嚎,他已經一刻都無法忍受,更別說再讓他受四個時辰的折磨,恐怕支撐不了一個時辰便會疼痛至死。
他痛苦的在地上呻吟,「我只知道是宮中傳來的訊息,讓我們刺殺自刺史衙門離開的這駕馬車上之人,具體是誰人指使,我真的不清楚,我們只是收錢辦事。」
「你們此行來了多少人?都是些什麼人,出自何門何派?」顧雲問。
「共來了五十四人,有些人相互並不認識,我自幼習了些家傳功夫,平日裡混跡於市井,有人找到我給了我些銀子,所以我就來了,小人知錯了,求少俠開恩,高抬貴手饒了我吧,我實在是受不了啦……」那人在地上翻滾著,滿面涕淚橫流的哀求。
顧雲食指再次隔空虛點,一道無形真氣激射,解開了那人穴道,那人穴道被解,緩得一緩遂翻身而起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多謝少俠手下留情,多謝少俠饒命之恩……」
顧雲揮揮手,「你走吧,以後若再行是非不分之事,我絕不輕饒。」
「是是是」那人口中忙不迭的應著,連滾帶爬的離去。
望著那人離開,馬車伕滿臉欽佩,「顧公子的功夫,當真是出神入化,這隔空點穴的功夫,屬下以前只偶有聽聞從未親見,今日得見真是大開眼界。」
顧雲笑笑,「我無職無權,在我面前你不用自稱屬下,若你不嫌棄,以後我們以兄弟相稱,你在宮中所任何職?」
馬車伕躬身,「屬下不敢,屬下項光明,在禁衛軍中擔任左威衛之職。」
少英指著他,「哦,原來你是左威衛將軍。」因他居於後宮,所以並不認識項光明。
「正是屬下。為避免暴露身份引入注意,臨行前聖上命屬下等人,在外一律稱呼您為公子。」項光明壓低聲音對少英說。
少英點頭,「無妨。」
這一戰大內高手也有傷亡,死了兩個,傷了五人,顧雲說:「項大哥,快命人幫你這些受傷的手下包紮治療一下。」
「是,顧公子,他們隨身都帶有傷藥,已經在治療包紮,屬下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是否得宜?」項光明躬身問。
「什麼事?」
「保護少公子是屬下們的職責所在,陣亡的兩名兄弟也是死得其所,但屬下不願讓他們曝屍荒野,可此地不宜久留,我想留下兩個人,將他們的屍首就地掩埋後再跟上隊伍,不知屬下這個請求,公子能否答應?」
顧雲聽罷看向少英,少英也正看向他以目光相詢,顧雲明白少英是想知道少兩個人相隨會不會有事,顧雲微微點了點頭,以示沒有問題,少英這才吩咐,「項將軍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此乃人之常情,這是應該的。」
「多謝少公子。」項光明隨即吩咐安排,又轉頭對少英和顧雲說:「請兩位公子上車,我們速速離開此地。」
顧雲和少英回到車廂內,見楚柔手裡還在擎著寶劍,顧雲一邊幫她把寶劍收入劍鞘一邊笑著說:「柔兒,嚇到沒有?不過剛才看你表現的還挺勇敢。」
「沒事了麼?」楚柔問。
「嗯,沒事了。」
「有雲哥哥在,我一點兒也不害怕,再說自從和師父學習劍法以來,我的膽子不知不覺也大了許多呢。」楚柔表情認真。
「是啊,楚柔小妹,這次多虧了有你雲哥哥在,剛才你是沒看見,不知你雲哥哥有多厲害?對了,顧雲,剛才你就用手那麼隨便一指,那個人怎麼就倒地不起了呢?」少英不解。
「那不是隨便一指,是一種以內力激發的隔空點穴之法。」
「這麼厲害,可不可以也教教我?」少英滿臉艷羨。
「啊?雲哥哥,你還會這樣的功夫嗎?我也想學。」楚柔聽聞也急忙接話,她一時竟沒想到,他是和誰學的這些武功。
顧雲點點頭,「嗯,好,以後教你們,只要你們受的住那種辛苦。」隨即他又對少英語重心長的說:「少英,這些蒙面人都是被人花錢雇來的,此人如此作為是為了不暴露自己身份,剛剛你也聽到了,幕後之人是宮裡的,但這個人究竟是誰?現在還不得而知,我們在明處,對方在暗處,回去以後你也要多加提防才是。」
「宮裡的,宮裡的,這個人究竟會是誰呢?」少英低頭思忖。
「在沒抓到真正的幕後主使之前,誰都有可能,亦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冒充宮中之人,散布假訊息,以此來掩蓋真實身份。
他們之所以僱傭這些江湖中人,為的就是一旦事情敗露,兩方互不相識,追查起來會非常困難,而且這是第一批,但絕不會是最後一批人,他們沒有得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所以我們處處都要格外小心!」顧雲說話時掀開車廂視窗上的帘子,看了一眼車外,馬車已經走出兩山之間夾道,行到開闊官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