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有一人站了出來,「是我的。」
顧雲問張二狗妻子,「你認識他嗎?」
張二狗妻子點頭,「認識,前幾天他來我們家借錢,我丈夫沒有借給他,臨走前他一直大罵,說要宰了我丈夫。」
顧雲拿起那把鐮刀,扔到那人面前,「你知道為什麼只有你的鐮刀招蒼蠅嗎?那是因為雖然你把鐮刀上邊的血跡洗掉了,但你洗不掉血腥味,你騙得了自己的眼睛,卻騙不了蒼蠅的鼻子。」
那人突然情緒崩潰,跪地大哭當場認罪,他本是一時激憤,衝動之下殺了人,事後既後悔害怕,又擔心懊惱,一生沒見過什麼世面,在此情景下早已亂了方寸,只得跪地伏法。
縣令、仵作和衙役等人,看的是瞠目結舌,少英和項光明等人雖然了解顧雲,此時也不免心中暗暗佩服。
待衙役把那犯人押下去之後,頭髮花白的仵作,走到顧雲身前躬身施禮,「這位公子,不知老朽能否請教一二?」
仵作驚訝,「公子連我要問什麼都看的出?」
顧雲呵呵一笑,「你看死者身上的財物並未被拿走,衣服、鞋帽都很完好,而且死者身上有幾十個傷口。
若是強盜所為必然會將財物、鞋帽等拿走,而且強盜殺人不會刺其數十刀,你再看這些傷口又小又深,呈窄小的三角形,從傷口形狀上可以看出,並非一般強盜所使用的刀、槍、劍、斧等兵器造成,而是鐮刀所為。
並且兇手下手非常狠辣,可以看出當時情緒異常激動,所以這顯然是仇殺。至於如何判定是哪把鐮刀,就不用我再多說了吧。」
「多謝公子不吝賜教,老朽受教了。」仵作躬身施禮。
「大人斷案如神明察秋毫,下官也受益匪淺。還請二位大人移步府上,讓下官盡些地主之誼。」縣令躬身對少英和顧雲說。
「不必了,我們還要趕路,你身為縣令便是這一方百姓的父母官,既為父母官,便要為他們做主,做到不冤枉一個好人,不放過一個壞人才是,所以你以後辦案審理時多用心些,才會少了許多冤案,你下去吧。」少英對縣令揮手。
那縣令臉色慘白,渾身汗濕,躬身連連點頭,「是是是,大人教訓的極是,下官謹記。」說罷帶領仵作和衙役離去,慌亂間腳下被磕絆了一下,向前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幸被身旁衙役伸手扶住。
顧雲和少英回到馬車旁,顧雲取過水袋仰脖喝了幾口,少英接過水袋也是咕嘟咕嘟一陣狂飲,顧雲放眼望著遠方的田野,蔚藍的天空上飄著幾朵白雲,他盡情呼吸著田間清新的空氣。
少英喝過水塞上塞子放下水袋,倚著車廂笑,「顧雲啊,顧雲,我發現和你在一起,總是會給人意外的驚奇。」
項光明恭敬的站在一旁,「是啊,屬下對顧公子佩服的更是五體投地。」
顧雲笑笑沒有說話,他從車廂中拿出地圖看了看,又抬頭辨識好方向,「此地距離沽皖大運河上游,還有一天的路程,我們先到那裡看看,再去往運河下游。」
「顧公子,此時已近酉時,我們今晚連夜趕路嗎?」項光明問。
顧雲看看天色又環顧了四周環境一眼,「不必那麼辛苦了,我看今晚不如我們就在此歇息吧,明天晨起早些上路便是。」
項光明隨即命人安頓,紮下帳篷,升起篝火燒火做飯。
來到沽皖大運河上游,顧雲站在岸邊,望著平靜開闊的水面對少英說:「沽皖大運河,是縱貫朝廷國土南北向的一條主要水路,地跨多個州郡,通達八大水系,是南北水運的大動脈,水道分為天然河流、渠化河流和人工水道。
除航運外,運河還有灌溉、分洪排澇、給水等作用,所以沽皖大運河是否暢通,不僅關乎漕運是否暢通,更關乎國運昌隆。古來聖王治世皆重水利,因勢導,滅水患,通江河,以利天下。」
少英神色凝重的點了點頭,顧雲對岸邊的幾艘泊船招手喊了聲,「船家。」
一艘烏蓬小船的船頭上,有個鬚髮花白頭戴斗笠的老船家回應,「幾位客官可是要過河?」
「我們不是過河,我們是要去這條河的下游。」顧雲回復。
老船家搖搖頭,「這位小公子,在這裡你恐怕是找不到能載你們的船了,既然你們有車馬,我看你們還是走陸路吧,多少還安全些。」
「老船家為何這麼說?」顧雲問。
老船家指向下遊方向,「去往下游往返就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這還不是問題,問題是中游有一段河道,因河床淤堵造成水流彎曲急下,在那裡經常會發生沉船翻船事故,不是好把式誰也沒有把握能過得去,另外,這幾年河面不太平,那附近還經常有水賊出沒。」
顧雲聽罷與少英對視一眼,意思是問題果然不少。
少英說:「老船家,因為我們有要事在身,非走水路不可,我們可以多出些銀子。」自從上次出行,少英明白了出門在外銀子的作用。
老船家擺擺手,「不是多少銀子的問題,這是性命攸關之事,沒人願意冒此風險……」這時,從另一艘船身較大的篷船船艙里,走出來一個皮膚黝黑身材壯碩的年輕男子,「你們打算出多少銀子?」
老船家吆喝那年輕男子,「小五,你瘋了嗎?你要做什麼?你不能去。」
那個叫小五的年輕男子並不回答他,只是用眼神盯著少英等待答案,少英見狀伸出五指,「五十兩銀子如何?」他也不知道該出多少銀錢,所以試探著說出了一個價格。
小五聽罷,「好,這個活兒我接了,但是要先付給我一半定錢。」
少英回頭對項光明示意,項光明走上前遞給小五一張二十五兩銀子的銀票,小五沒見過銀票,他看了一眼銀票並不伸手接,只是抬眼問:「這是什麼?」
項光明告訴他,「這是銀票,也就是二十五兩銀子。」
小五搖搖頭,「我不要銀票,還是銀子來的實在些。」
因外出辦事,太多銀子不便於攜帶,所以項光明身上並沒有帶那麼多現銀,無奈之下他只得返回身找了幾名侍衛幫忙,才湊足了二十五兩銀子,再次拿給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