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顧雲上場時,他選了那柄最重的一百二十斤大刀,只見他提刀在手,氣沉丹田身形微動,單手雙手交疊互換,刀光閃閃人影綽綽,一柄一百二十斤重大刀,在他手中輕若鴻羽上下翻飛,舞動的「呼呼」山響,全身上下均被刀光揮舞的光影籠罩。
這時不知圖贊從哪裡端來了一盆水,照著顧雲兜頭潑去,水花四濺卻滴水未進入刀影之內,真正是潑水不進,全場內外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顧雲身上,顧雲九九八十一路刀法舞罷收刀站定,全身上下連半點水星都沒沾到,考校場內外,又是爆發出陣陣山呼喝彩。
第四場比試舉石,所舉之石亦叫掇石,就是長方形厚厚實實的石墩子,兩側各有一個凹形槽口,槽口是為了方便舉石者用手摳住。
掇石分二百斤、二百五十斤和三百斤三種,只需用雙臂將其中一種提起離地,過膝即為合格,有些力大的可將其提至腹部甚至胸口處。
圖贊在一旁看得早已是技癢難耐,他一時興起,走到場中最重的那塊三百斤掇石前,雙手摳住槽口,輕鬆將其舉過了頭頂,放下掇石他還覺得不過癮,左右看了看,遂走到場中那對大石獅子旁。
一個石獅子加上底座足有千斤,他彎腰用肩抵住一個石獅子底座,兩膀一較力,將石獅子底座一角頂離地面,右手下探摳住底座,左手在上方抓住石獅子一隻腳爪,口中大「嗨」一聲,喊了個「起——」字,只見石獅子便被他硬生生扛起在肩背之上。
他不但扛起了石獅子,還扛著石獅子顫顫巍巍的在場中走出了十餘步,然後才「咚」一聲悶響,把石獅子摔在地上,石獅子將地面砸出一個深坑,地面都隨之一震,底座足足塌陷入土中一尺有餘。
圖贊扔下石獅子後長出一口氣,拍打拍打雙手對著顧雲「嘿嘿」直笑。
場中考官見狀,神情嚴肅的一揮手,場邊跑過來十餘名侍衛,一擁而上圍住石獅子,想要將其恢復原位,誰知十餘人手忙腳亂吭哧半天,愣是沒有撼動石獅子半分。
顧雲對圖贊笑著搖頭,「你呀,淨搗亂。」
他說著話走到石獅子旁,一手抓握住石獅子足爪,另一隻手抓牢底座邊角,氣沉丹田以氣引力力自骨發,將石獅子從深坑中拔起並舉過頭頂,俗話說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雖然圖贊和顧雲都是舉起了千斤重的石獅子,但其中有很大分別。
圖贊是天生神力,以肩背之力扛起的石獅子,可顧雲卻是用雙臂將石獅子舉起,並高高舉過頭頂,更令人驚嘆的是,他還雙臂一曲向上用力一拋,將石獅子拋向空中足有一丈多高,又穩穩將其接住。
石獅子被拋起的一刻,引得場外一些人驚聲尖叫,生怕他被下墜的石獅子砸成肉餅,在顧雲穩穩接住下落的石獅子後,考校場內外一時間鴉雀無聲呼吸可聞,靜默瞬間緊接著便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直至顧雲輕緩的將石獅子放回原處,掌聲仍然久久不息,皇上自雲羅傘蓋下起身,被左右簇擁著走下高台,來到顧雲面前微微一笑,「顧雲啊,你不但將鹽鐵漕運等政務,治理的井井有條,更是熟讀兵法精通騎射,竟然還有這般神力,可謂萬夫不當之勇,今日的武狀元非你莫屬!」
他以前曾屢次聽少英提起過顧雲武功蓋世,卻從未親眼見過,所以並不是很在意,只以為其不過是略異於常人,多是小孩子說話誇張罷了,今日親見實感震撼。
顧雲見目的已經達到,遂適時上前,「陛下,鹽鐵漕運等政務,治理已初見成效,現下可全權交由范振邦范大人打理,如今南境戰事吃緊,顧雲請命前往,願助莊歸遠老將軍一臂之力。」
少英湊過來,「父皇,兒臣願與顧雲一同前往。」
皇上聽罷略作沉吟,神情鄭重,「顧雲文韜武略實乃國之棟樑,更有憂國憂民拳拳之心,放眼朝野能堪此大任者舍你其誰。顧雲,上前聽封,朕封你為三等侯征南大將軍,三日後領兵南征。」
「謝陛下。」
「父皇,兒臣……」少英再次開口,卻被皇上抬手制止,少英未敢再多言,只得退立一旁。
顧雲回身,看到遠處圍觀人群中,有個「白面書生」一直目不轉睛注視著自己,目光深情而溫柔,此人不是別人,正是女扮男裝的楚柔,她喬裝而來,只為一睹顧雲在考校場上的風采。
顧雲燦然一笑大步流星走過去,牽起楚柔的手向人群外走去,眾人見到顧雲盡皆歡呼雀躍,圖贊緊隨其後,擠到顧雲身前為他和楚柔二人開路。
走出人群,楚柔才笑問:「雲哥哥,我穿成這樣在那麼多人中,你怎麼還能一眼就看到我呢?」
「你呀,還是這般淘氣,不告訴你就是不想讓你到這麼多人的地方來,萬一擠到你怎麼辦?你看看這兒哪裡有一個女孩子呀?」
楚柔撒著嬌,「所以我才喬裝打扮了呀,好啦,我知道你擔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吧雲哥哥。」
圖贊瓮聲瓮氣的搶先說:「那武狀元必定是小丁哥的,小丁哥一上場誰人可比?」
楚柔側目瞪他一眼,「哼,你今日在場上淨搗亂。」
圖贊撓撓頭,「嘿嘿,怪我一時手癢難耐。對了,嫂子,今天讓小丁哥好好請我們大吃一頓吧。」
「柔兒,你想吃什麼?」顧雲柔聲問楚柔。
「嗯,我想想……」
「小丁哥,我想吃紅燒肘子。」
三人有說有笑向酒樓走去,只是誰也不知道楚柔深藏於心底的那份沉重。
自開朝以來,集文武狀元於一身的亘古未有,顧雲是第一人,恐怕也是最後一人,在考校場被聖上當即封侯拜將的更是聞所未聞,自那日起顧雲這個名字,在京城內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顧雲聲名遠揚卻讓顧瑾瑜隱隱有些擔憂,他對顧雲諄諄教導,「如今皇上對你的器重,大家有目共睹,但你自己切不可因此恃寵而驕,需知德不配位,必有災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