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中軍大帳,顧雲看過地圖扶額沉思。
項光明問:「大將軍,我們能不能待到春暖花開,冰雪消融之時再行攻城?」
「此處乃北地,一年中只有兩到三個月時間天氣回暖,其餘時間都是冰雪覆蓋極寒天氣,若是等到天氣回暖,算算日期恐怕要四、五個月之後,這麼長的時間,即使對方消耗的起,恐怕我們也耗不起。
目前我朝國庫並不充裕,對於我方大軍來說,僅糧草物資等供應,就是筆巨大消耗,時間太久會使得國力耗損嚴重府庫虛竭,我們也消耗不起啊。」顧雲說罷起身,在帳內來回踱步。
「是屬下失言了。」項光明臉色一紅,退在一旁。
顧雲擺擺手,「無需自責,你沒來過北疆,所以這些情況你不知道。大家都是為了攻城獻計獻策,哪裡有那麼多規矩,盡可以暢所欲言。」
顧雲凝神良久,「我記得這附近,應該是出產一種猛火油的。」
「猛火油?什麼是猛火油?」少英問。
顧雲停下腳步,「據記載此物生於水際,沙石與泉水相雜,惘惘而出,采入缶中,頗似淳漆,燃之如麻,遇水不滅,但煙甚濃,所沾帷幕皆黑。當地人們將其稱之為猛火油。
對了,項將軍,你去把王獻臣叫來,我要問話。」
「是」,項光明轉身奔出大帳。
「你準備用火攻城?」少英問。
「嗯,是有此想法。」顧雲點頭。
「城中那些無辜的黎民百姓,豈不要遭受無妄之災嗎?」少英不免擔心。
顧雲胸有成竹,「這點我想到了,我們不必將火投入城內。」
「哦,我知道了,你是想用火烤融城牆上的堅冰?」圖贊一副恍然大悟狀。
顧雲搖搖頭,「城牆為立面而非平面,且冰面光滑,用火烤融堅冰恐怕很難做到。但我們要讓他們堅信我們能做到。」
圖贊撓頭,「小丁哥,你把我說蒙了,我沒聽懂。」
「呵呵,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項光明帶領王獻臣來到帳中,王獻臣對少英施禮,「王獻臣參見殿下。」
少英伸手相攙,「快快請起,行軍期間不必多禮。」
王獻臣起身又對顧雲施禮,「大將軍,不知大將軍叫卑職前來有何吩咐?」
「王副將,你來北疆有多久了?」
「快五年了。」
顧雲問他,「那你可曾聽說過,這附近盛產一種叫猛火油的東西嗎?」
「我知道,用這種猛火油製成的火把火光明亮,燃燒持久,只是煙大,黑煙滾滾。」
「哦,那盛產這種猛火油的地方,距離此地有多遠?」
「據此七十里外的砂錦縣便有出產。」
「好,你即刻率人動身,駕車前往砂錦縣,用木桶運回這種猛火油,越多越好。」
「是,卑職遵命。」
兩天時間,王獻臣自砂錦縣與營地間來往數次,用馬車運回數百桶猛火油,油桶整齊碼放在陣前。
第三天,顧雲命人推出投石車,計算好油桶重量和投石車與城牆間的距離,一排排投石車排列整齊等待命令。
對面城牆上蕪寧州國的守城官兵,突然見到這麼多投石車遠遠排在城牆外,一時間有些慌亂,雖然有厚厚的冰面覆蓋城牆,完全能夠抵禦石塊砸擊,但守城的弓箭手們還是開始放箭。
他們雖是居高臨下,無奈因投石車停放位置在弓箭射程之外,所以他們發放的箭支,射在離投石車很遠的地方,便紛紛掉落,因投石車投放距離要比弓箭射程遠的多,完全不用擔心對面城牆上的弓箭手,會射到投石計程車兵。
顧雲等人從容淡定的來到投石車陣,望著遠處被光滑冰面覆蓋的城牆,顧雲揮手一聲令下,「放」。
投石車隊將裝好的油桶發射,數十個油桶被拋起砸向遠處高高的城牆,油桶撞擊在城牆冰面上紛紛碎裂,桶內的猛火油掛滿牆面。
因為投石車投放並不能十分精準,所以有的油桶砸在城牆腳下,有的直接砸在城頭,更有甚者直接砸入城內,但這些都無關緊要,顧雲的目的就是要讓對方清楚的知道,這些投石車的威力。
對面蕪寧州國的守城官兵,初時見對方投石車投放的並非石塊,一時間還不明所以,但是當油桶碎裂,桶內的猛火油灑落出來,並散發出濃烈刺鼻的氣味時,他們才大驚失色,紛紛叫嚷,「不好,這是火油。」
第一組投放完畢,第二組重新裝好油桶,顧雲下令,「點燃油桶。」
待數十個裝滿猛火油的油桶被點燃,顧雲一聲令下,「放。」
第二批被點燃的油桶,再次被投石車丟擲,數十個被點燃的油桶,如數十個火球,裹挾著黑煙砸在城牆上,油桶碎裂「嘭」火焰炸開,頓時引燃第一次掛在冰面上的猛火油。
整個城牆外猶如一片火海火光沖天,城頭上有些蕪寧州國的守城官兵,被大火引燃死傷數十人,一時間城頭喊叫聲四起,火焰燃燒濃煙滾滾。
顧雲望著對面燃燒的城牆,點了點頭,淡淡的說:「收隊。」
「啊?這就收隊?」圖贊不解。
「是啊,收隊。」
圖贊指著剩下的那些油桶,「為什麼不繼續投放了?還有這麼多桶油呢,而且王獻臣還在繼續運送。」
「這就叫不戰而屈人之兵。」顧雲笑著賣了個關子。
圖贊搖著頭扁了扁嘴,「聽不懂什麼意思。」
顧雲笑笑,「呵呵,就是不用打仗就讓他們投降。
小六子,你今夜可要辛苦些,好好看護這些油桶,千萬不要讓敵軍趁夜偷襲,不然我們可就要葬身火海了。」
「哦,我知道了。」
城牆外的大火,燃燒了兩個多時辰才逐漸熄滅,城牆外覆蓋的冰面原本光滑平整,此時也被大火燒烤的消融淋漓凹凸不平,期間蕪寧州國的守城官兵,雖然不斷運水滅火,怎奈用水根本無法澆熄這種猛火油火焰。
第二天顧雲獨自手挽一張大弓,來到城下站定,彎弓搭箭,「嗖——」一箭勁射在城頭。
箭頭上插著一封他昨夜寫好的書信,內容如下:
猛火油威力爾等已經領教,然本將軍體上天有好生之德,不願徒增殺戮,限爾等明天日出前開城投降,可放爾等一條生路,否則投石車向前推進二十丈,城內必將是一片火海,瓦礫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