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的還湊合,休息的也還算可以,就是想你想的辛苦,所以才瘦了。」顧雲微微一笑,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珠。
「哼,油嘴滑舌。」楚柔嗔笑著又再次將臉貼在顧雲胸前,雙臂緊緊摟著他的腰,她一刻都不願再鬆開,她好想就這樣摟著這個心愛的男人一輩子,彼此再也不分開。
酒席宴上,顧、楚兩家人,談笑風生歡聲笑語其樂融融,顧雲望著眼前場景,更是沉醉其中,與家人在一起,是他認為人生中最開心、最幸福的事情。
酒過三巡,顧雲在母親耳畔低語,「母親,是不是該說說正事了?」
「正事?什么正事?」顧夫人一愣有些不解。
「我和柔兒的親事啊。」
「可說呢,這雲兒也回來了,明日咱姐妹倆就一起去找高人,給選個黃道吉日,明日你在府上等我,我接上你一起去。」顧夫人和楚夫人這親如姐妹的二人,一說到兩個孩子的婚姻大事,立即興奮的張羅起來,討論著婚禮前需要準備的事物,以及各中環節、流程的細節。
顧雲看看娓娓而談的兩位母親,再轉頭看看身旁略顯嬌羞低頭不語的楚柔,會心一笑。
第二天一大清早,宮中的內官便來到顧府,傳皇上口諭,顧雲急急走出見過內官,那名內官施禮,「見過平安王,聖上在宮中後花園的萬花圃召見平安王,請平安王與奴才隨行見駕。」
「昨日剛剛覲見,一會兒又要早朝,不知皇上這大清早召見,可是有什麼急事嗎?」顧雲詢問。
內官躬身,「奴才不知。」
「哦,好,我更衣後便隨中官前往。」
顧雲換好衣服剛一出門,迎頭遇到圖贊,「小丁哥,一大清早你幹什麼去?」
顧雲急匆匆往外走,「皇上召見,我去去就回。」
「這麼早召你進宮,可是有什麼急事?」圖贊跟在顧雲身後。
「我也不清楚,問中官也說不知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萬一有什麼急事也好有個照應。」
「皇上並未傳召你,你一同前去恐有不妥。」
「那有什麼,大不了我在宮門外等你便是。」
顧雲一行人進宮,圖贊果然被宮人攔在了後宮大門外,「皇上只傳召平安王一人,還請圖將軍在門外等候。」
「小丁哥,你自己去吧,我在這裡等你,有什麼事命人知會我一聲。」圖贊止步沖顧雲揮手。
「嗯」,顧雲點點頭隨內官進入後宮。
宮中後花園有一座萬花圃,可以說是盡收天下各種奇花異草群芳薈萃,一年四季百花競開,奼紫嫣紅爭奇鬥豔,花叢中蜂飛蝶舞。
顧雲穿行其間,只覺花香陣陣沁人心脾,遠遠看到皇上信步其中,內官對顧雲做了個請的手勢後便止步不前。
「顧雲拜見陛下!」顧雲來到皇上近前施禮。
皇上抬手,「雲兒平身,此處並非朝堂之上,不必多禮。」
「不知陛下清晨召見顧雲,是有何急事?」
「哦,今日不早朝,朕難得到這萬花葡中走走,見晨光大好,萬花競開,便想與愛卿一同觀賞。咳咳,雲兒啊,你陪朕隨便走走,說說話。」
「皇上,您這身體,太醫是怎麼說的?」顧雲跟在皇上身後半步之遙,關切的問。
「無礙的。」皇上擺擺手,「能與朕一同欣賞美景的人不多,雲兒啊,你看這園中景色如何?」
偌大的萬花葡中,只有皇上與顧雲二人,宮人們都遠遠站在四周。
「此等美景艷麗壯觀美不勝收,天下僅有啊!」顧雲讚嘆。
「是啊,如此萬花盛開的壯觀美景,確實天下少有,然花開有時終有落,常言道,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
花開花落月圓月缺是世間常態,咳咳,生老病死亦是人生常態,自然規律無可避免,只能坦然面對,但回首過往,人生又總是難免會留下各種各樣的遺憾。」皇上揹負雙手緩緩踱步,身影在晨輝中顯得那般悲涼。
「陛下今日為何這般感慨?」顧雲心中有絲隱隱的不安,莫不是皇上病得很重?
「許是人老多情,想得便多些吧,咳咳,最近朕時常感覺到孤獨。身為九五之尊的皇上說自己孤獨,你是不是覺得有些可笑?」皇上問出這句話時神情落寞。
「不,顧雲明白陛下心裡有苦。」顧雲當然明白,正因為皇帝貴為天子,高高在上受萬民敬仰,所以才更孤獨,因為幾乎無人敢與其說真心話。
「你也知道,朕的親生兒子,為了這皇位不擇手段逼宮謀逆,甚至親兄弟間不惜手足相殘,爾等竟然能夠做出如此大逆不道天理不容之事,若不是你及時出手,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皇上眼神複雜其中有憤怒亦有悲傷。
「陛下言重了,這都是顧雲應該做的。陛下,人心難測,伸出手指尚不一樣齊,所以不該責備求全苛求圓滿。
陛下所言之事顧雲雖不能感同身受,但能理解陛下的痛心與苦悶,還望陛下放寬心,凡事看開些,如今很多事都在向好發展,少英殿下也能為陛下分憂了,陛下應該高興才是。」顧雲寬慰。
「是啊,英兒長大了,也越來越懂事,這也正是朕心甚慰之處。
雲兒啊,你知道嗎,有很多時候朕心裡有話都不知道該對誰說,可是對你,朕可以說說心裡話。
咳咳,幾年前朕第一次見到你時,便看出你與眾不同,既不膽怯逢迎又不做作虛偽,更為難得的是你通人情明事理識大體,透過這幾年對你的了解,朕知道你宅心仁厚志慮忠純,更是與英兒情同手足。唉——只可惜……」皇上說到這裡嘆了口氣,揹負雙手停下腳步。
顧雲同時也停下腳步,他隱隱猜到皇上欲言又止的話是什麼,但是這種話無從接起,所以他沉默著,什麼也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