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沉默之後,皇上又繼續慢步前行,「自朕登基以來,自知施政寬容有餘,嚴厲不足,致使有些人陽奉陰違貪贓枉法越演越烈,日積月累沉疴積弊愈發嚴重,天長日久積重難返,若不是你輔佐英兒及時使出雷霆手段,到今日還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
「這些都是少英殿下的功勞,顧雲在其中不過是略加輔助而已。」
「雲兒過謙了,英兒曾將詳細經過向朕稟明,朕心中瞭然。對了,你與英兒年紀相仿,都已到了成家的年紀,英兒嘛,朕已為其選定英國公的孫女,至於雲兒你,朕有一女,是英兒的姐姐,自幼便有些任性,非蓋世英雄不嫁,所以……」
顧雲聽聞急忙打斷皇上,「陛下,記得第一次陛下問臣想要什麼賞賜時,臣說需要再想想,陛下當時答應臣,可以要自己最為想要的,其實臣最想要的便是聖上賜婚,因為當時年紀小無法說出口,顧雲想讓陛下賜婚。」
「哦,是有此事,朕答應過你,朕也正想說……」皇上想了想確有此事。
「顧雲懇請陛下賜婚,顧雲與楚柔自幼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現已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陛下認為顧雲兒女情長也好,英雄氣短也罷,顧雲此生心無旁騖,最大的心愿便是能夠與柔兒成親,與心愛的人在一起相伴一生,所以顧雲在此懇請陛下開金口,為顧雲與楚柔賜婚。」
皇上愣了片刻,「楚柔?楚柔是誰家女兒,難道是楚翰之女?」
「正是。」
皇上本欲將顧雲招為駙馬,誰知顧雲早已有了意中人,自己也確實曾答允過他,想想只能作罷,「好,朕答應你,為你與楚柔賜婚。」
顧雲微微一笑躬身,「謝陛下!」
「雲兒啊,不瞞你說朕本欲將你招為駙馬,但你既已有了心上人,朕也不再勉強。」
「謝陛下體恤。」
「雲兒啊,朕對你視如己出,能給你的朕都想給你,這些天朕一直在考慮一些事,朕老了,也累了,想把這皇位禪讓出來,朕想效法古人,將這皇位禪讓於你。」
「陛下這樣說可折煞顧雲了,顧雲從未有過半分非分之想。」
皇上擺擺手,繼續慢慢踱步,「這一點朕對你從未有過懷疑,你志慮忠純有開疆拓土之威,頂天立地震古爍今之勇,經天緯地之才,治國安邦的雄才偉略令文臣武將臣服,黎民百姓擁戴,這皇位你是做得的,而且將這天下交到你手上朕也放心。」
「陛下對顧雲如此推心置腹,天高地厚之恩,讓顧雲慚愧,顧雲捨生忘死無以為報,陛下,實不相瞞,我曾經歷盡千帆,所以無心仕途更無心這天下,惟願與心愛之人平平安安過自己的日子,無論是陛下還是少英在這皇位之上,顧雲定會盡心輔佐,待到關河寧定天下安樂之時,顧雲只想卸去所有職位,安享太平日子。
再說,少英身為太子,理應承襲皇位,且少英既有陛下的仁厚體恤,又能明察秋毫嚴肅法紀,將來定是一位勤政愛民、賢明果決的千古明君。」
皇上站定聽完顧雲說的話,望向他的眼神意味深長,「是啊,英兒這幾年的成長,朕亦看在眼裡,甚感欣慰,只不過與你相較終是有所欠缺。」
「少英缺少的不過是些歷練,假以時日定不負陛下厚望。」
皇上點點頭,看向花圃,「好吧,既然你意已決,朕不勉強,皇位之事朕再考慮考慮。
呵,你這年紀輕輕就想著安享太平日子,那是朕想的事。朕最近感覺身體大不如前,心裡感覺很累,已有幾日未早朝,這在以前是從來未有過的事,那時朕萌生的想法便是安享太平日子,呵呵。不過,朕退位前,還有些事放心不下。」
「陛下所慮可是南境之事?」
「是啊,南境連年征戰,生靈塗炭國庫虛耗,正所謂國難思良將,如今朝野上下後繼乏人,朕竟然無人可用。」
「陛下,顧雲願請命前往,助莊歸遠老將軍一臂之力,也好早日平息戰火。」
「雲兒,如今能解朕心憂的也唯有你一人爾。不過也不急在這一時,近兩年你征戰沙場一刻未歇,王府修建已在加緊趕工,趁王府修建期間,你也好好歇一歇,既然你與楚柔兩情相悅,待王府建成你與楚柔完婚後,再南征不遲。」
顧雲微微一笑,「謝陛下體恤,謝陛下隆恩!」
「好了,朕今日與你說了這許多話,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有幾名宮女藏匿在角門,對著等待的圖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此人是不是就是那個顧雲?」
「應該就是他吧,他是不是在這裡等著聖上傳召?」
「看他生得倒是高大威猛,只是不知道是否真如盛傳那般武功蓋世?」
「嗨,在這裡胡亂瞎猜什麼,待本宮親自去問問他便是。」說話的宮女比其他幾名宮女足足高出半頭,她邁開大步迎面向圖贊走來,將其上下打量一番,「喂,你是不是叫顧雲?」
她身後的幾名宮女輕喚著,「公主,哎,公主。」眼見根本無法令其停下腳步,無奈之下只能跟在她身後走了出來。
這位便是少英的姐姐瑤玲公主,她早起遇到那位外出傳召顧雲的內官,打聽出皇上傳召顧雲進宮,便換做了宮女服飾,本打算偷偷一睹顧雲風采,她早就聽聞顧雲不但有一身震爍古今驚世駭俗的武功,更有治國安邦的雄才偉略,這便是她心目中的蓋世英雄。
幾名宮女拉著她在角門處躲躲藏藏,讓她心中很是憋悶,一時興起,索性徑直走了出來。
圖贊見是一名宮女,直呼顧雲其名心裡來氣,乜斜著眼睛,「顧雲的名字,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
「誒,顧雲的名字怎麼就叫不得?顧雲,顧雲,顧雲,怎麼,你還能把我吃了不成?」瑤玲公主趾高氣揚,她早已忘記自己換做了宮女服飾。
「你……」圖贊冷不丁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作勢欲打。
「啊——」嚇得瑤玲公主驚叫一聲,急急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