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也懶得計較這東西是誰人所寫，畢竟這不是此次事情的重點。
「你這上面所寫的內容有何證據？單憑此人三言兩語你就信了嗎？」
「你可知道誣告王侯可是什麼罪名？」
一連三問字字珠璣，一旁的老婦人不由自主的哭泣了起來，程處嗣眼神落在了那老婦人的身上，知道現在的李世民根本就沒有辦法接受此事。
畢竟那訴狀上所寫之人，可以說是李世民小時候的精神支柱。
在這皇宮之中，本來就有著許許多多的苦楚，李世民心裡清楚，若是沒有蕭幕，自己恐怕根本沒有辦法活下來。
程處嗣知道此時頂撞絕對不是什麼絕妙的選擇，但是看著那一旁委屈的老婦人，程處嗣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直接沖著那李世民說道：「啟稟陛下，微臣知道！」
「但是這事兒是不是誣告，此時還不能妄下定論！」
「這麼說來你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了，那你就敢帶著這老婦人來這皇宮之中告御狀，你好大的膽子。」
李世民直接將自己手中的奏摺扔到了地上，然而那程處嗣早就已經下定了決心，自然也不肯有半分的退縮。
「啟稟陛下，此事是真是假還需要再查，調查結果出來之後，若是蕭幕無罪，微臣願意將自己的頭顱賠給他。」
「但若是蕭幕確實做了這些事情，陛下又該當如何？」
李世民根本就沒有想到，程處嗣竟然敢如此的頂撞自己，那心裡最後一道支柱也徹底破碎了，此刻的他並不是皇帝，而是想守住自己，而是念想的孩童。
然而這想守住的心被程處嗣徹底的擊碎，李世民整個人癱軟在了那椅子之上，雙眼無神，就這麼空洞的看著御書房的天聽，茫然無措。
程處嗣知道自己要是再說下去恐怕還沒開始調查，這腦袋就已經掉了，於是也恭敬的跪在下面，不再多說什麼，等著李世民給出最後的結果。
此刻李世民腦海之中如同走馬燈一般，回望著那些兒時的點點滴滴，根本不覺得自己那兒時的玩伴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不知想了多久，李世民最終下定了心思，直接坐直了身子，看著面前的一官一民，長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
「朕知道你的訴求了，如果沒有什麼事情，你就帶著這老人家下去吧，此人先住在你的府里，你想將養著也好，把她當個使喚之人也好，這不關朕的事。」
程處嗣聽了這些模稜兩可的話，知道這一次李世民是想保住自己這童時的舊友，程處嗣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夠讓李世民得逞，否則自己那就是真的做錯了。
一旁的老婦人在這人世間活了幾十年，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見了無數，顯然也是聽明白了李世民話里的意思，一瞬間整個人不知從哪裡來的一股力量，挺著自己最後一絲意識。
「陛下，我那孫女兒可才十五歲呀，她那麼年輕，嫁人之後說要將我接過去將養著，我們祖孫二人，活著就已經很累了，如今我那孫女兒受了如此大的冤屈，我怎能不替他申冤？」
「我告遍了鄉里縣裡，他們一個個將我亂棍逐出，我拖著這殘破的身子，一直告到京城，可還是處處無門，甚至就連替我寫那訴狀的好人，也被他們狠狠的教訓了一頓。」
「甚至就連這位大人將我帶到了陛下的面前，也是告狀無門，想來我老婦，得罪瞭如此的人家，自然是得不到申冤的。」
「可是，我想問問陛下，像我這樣的人為何還要活著呀？」
那老婦似乎也不想活了，直接緩緩的站起身來，眼神死死的盯著面前的李世民，然而片刻之後還是被這天威給壓了回來。
老婦人心中一陣陣的絕望，看著一旁這大殿的柱子，嘴裡呢喃了一句。
「乖孫女兒，我來了。」
說完這話，那老婦人沖著柱子撞了過去，程處嗣見狀一把拉住，知道自己這麼做不僅是為了保住老婦人的命，更是為了保住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
若是這老婦人真的在這大殿之中見了血，那這一切的罪責都要壓到自己的身上，到了那個時候程處嗣可就沒有任何的退路了。
然而那老婦人卻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的一股怪力，竟然硬生生的將程處嗣推的飛出去了兩米遠。
程處嗣也有些難以置信，畢竟自己這練武的身子竟然扛不住如此的力氣。
須臾之間，老婦人的頭就這麼撞在了柱子上，一抹鮮紅在那金色的柱子上頗為顯眼，老婦人整個人直接癱軟了下去。
程處嗣見狀瞬間嚇得臉色蒼白，連忙走上前去試探了一下那老婦人的鼻息，緊接著看了一眼老婦人頭上的傷口，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旁的李世民心中雖是怒火萬丈，但也不會看著自己的百姓就這樣白白的死去，直接眼神落在了一旁的姚公公身上。
姚公公見此情形，連忙開口。
「快傳御醫！」
御醫到達之後，看著如此的情形，心中也是慌張，根本不用多說便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檢查了一下那老婦人的傷勢之後，這才鬆了一口氣。
「陛下放心，此人只是昏過去了，應該是憂傷過度，將養些時日就不會有事兒了。」
聽了這話，那李世民看向了一旁的姚公公。
「把這老人家抬到太醫館去，好生的照料著，直到痊癒。」
此話一出程處嗣這才鬆了一口氣，知道李世民並沒有因為此事記恨自己，也知道李世民恐怕是要把這件事情查個清楚了。
鬧劇結束之後，整個御書房之中就剩下了程處嗣李世民和那姚公公三人。
李世民再次將這訴狀看了一遍，幽怨的抬起了自己的頭，顯然經歷了剛剛那一幕，李世民已經不再去懷念自己兒時的朋友了。
「你打算怎麼辦？」
此話一出，程處嗣立刻挺直了自己的胸膛，雖然依舊是跪著的，但是程處嗣知道，此時事情該往好的方向走了。
「啟稟陛下，此事無論是誰所做，都必須查個清清楚楚，殺人償命，欠債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