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嬤嬤明顯的愣了一下,片刻之後對著面前的陳太后說道。
「太后娘娘還是別看了,都是一些賤民的庸人自擾,何必惹了太后娘娘不高興呢?」
那嬤嬤雖然跟著陳太后多年,但是總歸還是個人也,算是有良心,之前那胡輝讓她看萬民書的時候,她就不敢,所以故意擺出一副高傲的姿態。
離開那大理寺的時候,嬤嬤認真的看了一眼,這一看便讓自己心驚肉跳,上面的一字一句字字珠璣,每一句話代表著一條惡行,每一個字都在訴說。
陳隸該死!
「少廢話,讓你拿上來就拿上來!」
「太后娘娘莫要生氣,不過就是一群庸碌之人的自白罷了,和陳大人沒有任何的關係!」
說這話的時候,那嬤嬤的心中多少有些不忍,畢竟這上面的每一條罪證都讓她心驚肉跳。
然而那陳太后根本沒有任何理會的意思,接過了這萬民書之後,便仔細的看了起來,片刻之後,陳太后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一把將這萬民書扔到了一旁。
「太后娘娘莫要生氣!」
那嬤嬤以為陳太后也為自己弟弟的事情而感到憤怒,不由得緊接著寬慰道。
「那些賤民,不值得太后娘娘生氣!」
然而下一秒那陳太后嘴裡的話卻讓嬤嬤感到震驚。
「我不是因為那些賤民,而是因為我那個不成器的弟弟!」
此話一出,嬤嬤明顯愣在了原地,顯然根本就不明白陳太后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陳大人也是一時糊塗,太后娘娘墨瑤和陳大人生氣,畢竟姐弟之間什麼事情說不過去?」
看著那嬤嬤這副樣子,陳太后則直接說道。
「你說的也對,只是這件事情不得不提防,竟然做的越來越放肆了,做完惡事的時候,甚至連屁股都不知道擦!」
此話一出,嬤嬤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本以為陳太后還殘存著一些做人的良心,然而卻是因為那陳隸沒有作事斬掉尾巴。
看著那嬤嬤不回答自己的話,陳太后不由得冷哼了一聲,對著那嬤嬤說道。
「怎麼?你對哀家的話不滿嗎?」
「奴婢不敢!」
陳太后見狀,不屑的搖了搖頭,顯然多年以來,自己早就能夠一眼看透俯視自己的這個奴婢了。
「怕是嘴上不敢,心裡也布滿了許多遍了吧!」
此話一出,那嬤嬤不敢再多說話了,只是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陳太后倒也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直接冷哼著說道。
「心裡有什麼哀家不管,把你該辦的事情辦好就行了!」
嬤嬤聽了這話,這才鬆了一口氣,顯然心裡清楚,這陳太后話里的意思就是不再追究下去了。
「多謝太后娘娘寬恕,奴婢一定...」
話剛說到一半,陳太后便不滿的擺了擺手,緊接著說道。
「行了行了,哪來的這麼多的廢話,萬民書的事情除了你我之外還有別人知道嗎?」
「知道的人倒是挺多的,但是據奴婢所知,這萬民書現在只有我們手中所有!」
此話一出陳太后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著那嬤嬤笑著說道。
「去拿個火盆來!」
嬤嬤聽了這話不敢有絲毫的怠慢,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將這殿外取暖的火盆拿了進來,而那陳太后直接撿起了地上的萬民書,扔進了火盆之中。
浸滿了鮮血的萬民書,在那火盆之中燃燒,產生了不小的火焰,片刻之後又消失殆盡,只剩下那火盆上零星飄著的幾個火星。
嬤嬤痴痴的望著那火星,似乎覺得自己本應該也是那火星之中的一個,然而機緣巧合之下,自己卻成了滅火之人。
「還愣著幹什麼呢,這麼大的煙燻著哀家了!」
陳太后的話音剛落,那嬤嬤瞬間反應了過來,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對著那陳太后說道。
「太后娘娘,奴婢是想等著這萬民書燒盡,之後再拿出去的!」
不聲不響的忠心,最是能夠令人信服,陳太后聽了這話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只是滿意的點了點頭。
「罷了罷了,哀家又不說怪你什麼!」
「燒完了之後拿出去,這天也黑了,哀家也該休息了!」
眼見著那陳太后離開,嬤嬤這才端著火盆放到了原來的位置之上,離開之前刻意回頭看了一眼,但離開的背影卻是如此的決絕。
御書房中。
「回稟萬歲爺,陳太后宮裡的嬤嬤回宮了!」
聽了這話,楚淵不由得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黑夜之中那雙眼睛無比的透亮,許公公看著楚淵這副樣子,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萬歲爺,我們要不派人去敲打一下?」
楚淵直接搖頭拒絕,對著那許公公笑著說道。
「不必如此,朕明日就要看那胡大人的自我抉擇了,畢竟這也算得上是個可用之才!」
此話一出,一旁的許公公點了點頭,顯然心裡清楚,楚淵這也算得上是遠端設套了。
翌日天啟。
胡輝整理了一夜,將那萬民書上的每一個字事無巨細的記下來了,不僅是記在那書本之上,更是刻進了自己的腦海里。
「胡大人,該上朝了!」
侍衛走到了胡輝的面前,而那胡輝淡淡的點了點頭,對著侍衛說道。
「這一次本大人可不是什麼上朝,沒準是上刑場呢!」
說這話的時候,胡輝的語氣之中帶著幾分調侃,而那侍衛顯然也明白了他的抉擇,不由得直接對著胡輝說道。
「大人莫要如此說法,陛下是個明理之人,不可能任由著大人孤軍奮戰!」
聽了這話,胡輝只是淡淡的搖了搖頭,上了馬車之後,對著那門口站崗的侍衛說道。
「我要是上了刑場,別忘了給我送上一碗壯行的酒,也不枉本大人培養了你們這麼多年!」
朝堂殿外,官員一如既往,顯然覺得昨天的朝堂和今天的沒什麼不同,今天的和未來的也不會有什麼不一樣。
然而只有胡輝一人,揣著自己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