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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動機不純

2026-10-22 14:45:47 作者: 一語不語

  劉瑾受侄子一番教導後,就趕緊跑出門口等候朱厚照的到來。

  過了許久,胡同口才現一眾人等,本來還有人想出來圍觀是怎回事,也都被隨行的宮廷宿衛給擋回去。

  劉瑾本也要上前相迎,卻被錦衣衛攔下。

  胡同是泥土路,下雨後很泥濘,不過朱厚照好像非常喜歡這種踩泥坑的感覺,一路蹦蹦跳跳便過來。

  劉昀在遠處看著,心裡在想,果然是姓朱的,喜好都這麼相仿。

  「劉伴伴,你住的地方很不錯啊。」

  朱厚照是個半大的孩子,說是要成年,但其實也就十四周歲,可能是基因本就不強,再加上挑食等原因,身材並不高,跟劉瑾這樣本身是靠樣貌和身材取勝的宮廷太監相比,就好像毛驢面對高頭大馬。

  眼睛不大,眯在一起,再加上唇紅齒白的,笑起來倒好像個大姑娘。

  劉瑾噗通一聲便跪在泥地上,磕頭道:「奴婢參見公子。」

  「對,稱呼我公子挺好的。」朱厚照興沖衝過來,扶了劉瑾一把,好奇道,「身上怎都濕了?」

  高鳳道:「是啊劉瑾,為何知要迎駕,還這般有失檢點?不提前沐浴更衣嗎?」

  劉瑾一臉激動之色道:「奴婢看到今日降雨,心中喜不自勝,出來對著上天禱告,希望能多下一些雨,解順天府的旱情。奴婢淋濕了,尚未來得及換衣服。」

  「嗯。」朱厚照笑道,「跟我一樣,下雨的時候我也是淋了雨,不過後面我就換了衣服。起來,進去說話!」

  「是。」

  劉瑾趕緊起身,點頭哈腰跟在朱厚照身後。

  隨即朱厚照也發現了立在劉府門口的劉昀,道:「這是?」

  劉瑾道:「此乃奴婢的侄兒,名叫劉昀,字復之,特地來京師投奔於奴婢。有關天相等事,都是他所提出來的。」

  「嗯?」朱厚照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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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連旁邊幾個東宮的太監也都顯得很詫異。

  你劉瑾是靠侄子,才帶來天要下雨這麼牛逼的讖言?

  就算是,你難道不該把事隱瞞著,還要直接告知太子?

  也難怪你敢說,原來給你提供情報的是你侄子,不會是想警告我們,靠我們的本事是收買不去的吧?

  「就你啊?有意思。」朱厚照饒有興致打量著劉昀。

  劉昀也趕緊過去行禮道:「草民劉昀,見過公子。」

  「你都知道我是誰,不必太拘禮。到院子去,劉伴伴,這就是你住的地方嗎?帶我進去看看啊,這宮外的新鮮事就是多。」

  ……

  ……

  朱厚照似乎並無階級上的優越感,也沒有覺得住在民巷中條件有多差,臉上所洋溢的都是對未知事物的好奇,就連見到個陌生人,他都覺得很有意思。

  等進到院子,朱厚照更是四下打量一番,對各處似乎都很滿意,唯獨走到茅廁那邊,他是捏著鼻子回來的。

  「劉伴伴,你這也不知好好收拾收拾?」朱厚照道,「這條件,怎麼如廁呢?」

  劉瑾沒說什麼,一旁的張永道:「公子,民間便是如此的。條件所限。」

  「行。」

  朱厚照走到一旁,這頭已有錦衣衛從屋舍里,把桌椅都給搬出來。

  朱厚照也不見外,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劉伴伴,以前我聽說,什麼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這大概就是尋常百姓家了吧?」朱厚照道,「看起來是不錯,但讓我長期住在這裡,我還是會不習慣。」

  劉瑾道:「公子乃千金之軀,怎能在這種地方落腳呢?」

  「宮外全都是這樣的樣子嗎?」朱厚照問道。

  劉瑾急忙道:「王公貴胄的宅院,與宮裡差別也不是很大,奴婢只是一介草民,自然……比不上。」

  「哦,原來在宮外,也可以把房子修得很好啊?」朱厚照笑嘻嘻道,「以後在宮外,我也得修個大房子,這樣不用天天住在宮裡。到時,帶上你一起去住。」

  「多謝公子。」劉瑾顯得很激動。

  雖然太子說的事很不靠譜,什麼在宮外修房子的……你確定不是在信口開河?


  不過太子連想到宮外居住,都不忘帶上我,可見這份情義啊,是多麼的深重?

  「那個……劉昀是吧?」朱厚照突然想到什麼,招呼劉昀到身邊。

  「正是。」劉昀拱手。

  朱厚照笑道:「你挺厲害的,連哪天下雨都知道?你是什麼知曉的?跟我說說。」

  劉昀道:「是靠觀天象而知。」

  旁邊的張永提醒道:「這位劉公子,在我家小主人面前,可不得有任何欺瞞之言,天象等事,那是世人所不能假託的。有便是有,沒有便是沒有。」

  劉瑾瞪了張永一眼,回過頭對朱厚照道:「公子,奴婢的這個侄兒,自幼讀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學問也很深厚。」

  「有本事。」朱厚照只是感慨了一句,隨即把目光轉向劉瑾道,「劉伴伴,你家裡我也來過了,咱接下來是不是到京城各處地方,去好好轉悠轉悠?我想去聽戲,你是你平時所講的那種。你不是說還有唱腔嗎?什麼南戲北戲的,聽著就有趣。」

  「公子,宮裡那邊……」高鳳等人趕緊過來,有勸說太子早些回宮之意。

  劉瑾道:「太子殿下,今日下雨,那戲院都不開張。」

  「啊?下雨就不開張嗎?」朱厚照顯得很好奇,「那說書的地方呢?還有表演雜技的?你不是說,京師里好玩的地方很多嗎?」

  劉瑾搖頭道:「下雨時,沒有客人,怎會開張呢?」

  朱厚照想了想,點頭道:「你說得也對,下雨就不開張。但雨停了呀。」

  劉瑾道:「這天氣潮濕,不定什麼時候又下雨,再說場地也不合適,很多地方都是露天在表演,怎會有客人呢?」

  旁邊幾個太監聽到這話,心裡都在想,就你劉瑾牛逼。

  這算是戲弄大明太子嗎?

  把大明太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你嘴上這瞎話,真是張口就來啊,欺負太子對於民間百姓生態作息什麼的不了解,有意欺瞞是吧?

  信不信我們……

  不對,劉瑾這麼做,雖然動機不純,但結果看起來,好像是很符合我們利益的。

  朱厚照聽了果然很無奈道:「好不容易出宮一趟,路上就沒見到多少人,想去個找樂子的地方都沒有,出來一趟還有什麼意思?」

  張永道:「公子,您出來時候長了,宮裡一定會派人來催促您回去的。」

  劉瑾也道:「公子您出來,定不能以嬉戲為目的,要是被……上面知曉,會限制您出來的。」

  「切,說得就好像我老子不知我出來是幹什麼的一樣。」朱厚照道,「這次回去,十有八九就不會讓我再出來了。能多留一會是一會。」

  劉瑾想到侄子的叮囑,突然也多了幾分勇氣和自信,道:「若是公子能及時回宮,把此行的所見所聞,以及民間疾苦等事,如實上報,那……主人家一定會讓您再出來的。」

  「劉伴伴,你是第一天認識我老子嗎?這話就是騙小孩子。」朱厚照沒好氣道。

  劉瑾道:「如今正是麥收季節,城外的麥子已成熟,要是公子有意與民同樂,應當出城,以勸農為目的,一起收割麥子。以此請求,主人家一定會感念您的心思純良,會讓您再出來的。」

  「收麥子?」朱厚照一聽,小眼睛瞬間瞪大,雙目也非常有神。

  「你說得是何意?能出城是吧?是不是有很多人?我記得,之前耕藉田的時候,跟父皇一起去過,不過就是一些光禿禿的地。」

  劉瑾笑著道:「就是麥子成熟了。」

  朱厚照小嘴啾啾起來,喜滋滋道:「挺好挺好,還是你點子多,是啊,我跟老子說,我要去收麥子,他一定會答應我的。到時晴天朗日,京師內必定什麼場子都開了,我再順道去各處走走逛逛!嘖嘖,劉伴伴,要不怎麼說你腦袋瓜靈活呢?走走走,收拾一下,隨我一起回宮,路上再跟我好好說說,這京師都有什麼好玩的地方!下次我定要光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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