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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人情歸人情,帳目得分明

2026-10-22 14:47:37 作者: 一語不語

  在劉昀看來,既要投資實體行業,尤其是製造業,上來必然得找點有把握的。

  而玻璃恰恰是技術容易上手,比較容易投產的專案。

  玻璃產品中,平板玻璃能製作鏡子,凹透鏡和凸透鏡可以是製作望遠鏡、放大鏡、老花鏡和近視鏡,普通吹氣法所製造的器皿又可以成為日常擺設之用,加上各種附屬產物……簡直是一本萬利的好買賣。

  「太子殿下,既要合作做買賣,就得做好股權的劃分。」劉昀道。

  「何意?」朱厚照瞪大眼,好似個懵懂有求知慾的稚子。

  劉昀道:「相當於,投產後所得咱二一添作五,一人分一半,但決策權在臣。而太子負責提供場地和政策支援,所得銀錢各歸呼叫,若有需要,可繼續投產旁的專案。」

  聽到這裡,張永和一旁聽著的高鳳、丘聚等人,人都快傻了。

  跟太子談合作?還要跟太子二一添作五?

  這是瘋了吧?

  再或是你們叔侄現在都這麼飄了嗎?都敢分太子的利潤。

  「非常合理。」朱厚照想都沒想,點頭道,「我出錢,先生出本事,由先生主持負責,我等著分錢。就是不知道一年能分多少?」

  劉昀心說,這才剛開始談專案,你就想分利潤多少?

  看來在賺錢這件事上,你比我還著急。

  「一年保底收入五千兩。」劉昀道,「上不封頂。」

  「那還等什麼?開始啊。」朱厚照一副急三火四的神色道,「人手調誰你看比較合適?場地開在哪?城裡還是城外?要不這樣,我去跟父皇討個京師的宅子,把工坊開在那。」

  劉昀道:「此事在有成績之前,太子想讓陛下知曉嗎?」

  朱厚照想了想,咧嘴一笑道:「先不著急,要是賺了錢,我帶大筆的銀子去到父皇面前,嚇死他!讓他成天瞧不起他兒子!」

  張永暗忖,一年才賺個幾千兩,就想嚇你父皇?

  真以為你父皇是什麼市井小民,沒見過銀子呢?

  ……

  ……

  專案隨即便要上馬。

  朱厚照雖年少,但占著個貪玩的脾性,也算知人善用禮賢下士,且還能做到用人不疑,為人倒也帶著幾分坦誠。

  入夜時分。

  教坊司後院的一個低矮屋舍內,張鶴齡正坐在那,面前擺著個燭台,還有一壺酒,旁邊只有一碟鹹菜,卻是等了半天,也沒見人來。

  「來人!」張鶴齡實在等不及,呼喝道。

  半晌後,一名點頭哈腰的男子才推門進來,手上卻連盞燈籠都沒提,問道:「侯爺,有事?」

  

  張鶴齡走上去,伸手按在此人腦袋上,喝道:「臧賢活膩了吧?還不來見本侯?讓你們帶官眷來瞅瞅,人呢?」

  如今提督教坊司事的是司設監太監張忠,是後來正德時權傾一時的三張之一。

  而平常負責在教坊司內迎來送往是伶人出身的臧賢,也是仗著懂得投其所好,後來成為正德時受寵的近佞。

  「侯爺見諒,臧奉鑾今天有貴客接見,恐怕……還不能過來。」來人很無奈。

  張鶴齡冷笑道:「怎的?我堂堂國舅,大明的外戚,他臧賢瞧不上眼是嗎?就問,來的是哪家的王公貴胄?是國公,還是尚書?再或是這個卿,那個布政使的?」

  「都不是。」來人道,「乃是東宮魏彬魏公公。」

  張鶴齡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被氣死。

  「誰?魏彬?他算什麼鳥人?」

  張鶴齡抄起桌上的燭台,就想往外沖,「老子在風月場混跡這麼多年,還沒聽說個東宮閹人跑這裡來尋消遣?看老子不把他給再騸一遍!」

  「侯爺,您息怒啊。已經去通傳了,很快就來!不過聽說,魏公公是跟一位大人物一起來的。」來人道。

  張鶴齡一聽謹慎起來,皺眉道:「誰?」

  來人一本正經道:「可能是東宮劉瑾劉公公。他可是御用監太監,官職大得嚇人。」

  「……」張鶴齡瞬間有種被人耍了的感覺。

  張鶴齡直接把蠟燭給掐滅,拿著燭台往門口沖,邊沖邊喝道:「老子不把他倆再騸一遍,枉為人!」


  ……

  ……

  張鶴齡開始鬧事了。

  整個教坊司都能聽到他傻豬一般的叫喚聲。

  劉瑾聽說張國舅點名要見自己,也是趕緊帶著魏彬、臧賢下來,在後院給張鶴齡行禮。

  「好你個狗東西!」張鶴齡嘴上在罵劉瑾,上去卻先給了臧賢一腳,「把本侯晾在馬房裡聞味,也是沒誰了!咋的,平時給你的銀子少了?官眷何在?老子都要見!」

  臧賢訥訥不敢回話。

  劉瑾走過去道:「侯爺,您息怒,這不關臧賢的事,是咱家在此招呼賓客。再說了,那些落罪的官眷,朝廷都是有意要做安置的,豈能隨便拉出來給您瞧?」

  張鶴齡道:「姓劉的,你本事了,不過是在我外甥面前當了幾天差,都敢在這裡拂了本侯的面子?本侯知道,這次案子是你查的,人暫時也是歸你處置!這樣,我不見旁人,你就把劉文泰的家中女眷,從老的到小的,只要還有鼻子喘氣的,都給我帶來。我看過後就走,絕不為難你。」

  旁邊的人一看,心中都暗自驚嘆。

  什麼叫有權有勢?

  曾經東宮不起眼伺候人的長隨,就因為給陛下和太子做了幾件事,現在連囂張跋扈的張大國舅都不敢惹,都要跟你好聲好氣說話!

  當然,也有可能是張大國舅吝嗇,知道自己拿不出太多銀子,所以才跟劉瑾做商討。

  劉瑾道:「侯爺,不是咱家不給您面子,實在是……」

  「咋的?就見幾個劉家女眷,又沒說把她們怎麼著,你還想跟本侯推三阻四?」張鶴齡也惱了,「信不信老子這就把外面的人叫來,直接把人搶走?」

  臧賢急忙道:「侯爺,這是官所,您不能亂來!要不您去禮部請了文書,或是請了上命,人您隨便帶走?」

  張鶴齡一副趾高氣揚的神色道:「老子身為國舅,是可以先斬後奏的,人先帶走,官牒後面再補。壽寧侯府就擺在那,誰要是有意見,只管上門去要人!老子找人棍棒伺候!」

  「哎呦!我當是誰呢?這不是大舅嗎?」

  就在張鶴齡以為自己已經全面控制場面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卻見朱厚照帶著幾人,順著閣樓外的扶梯小心翼翼走下來。

  昏黃燈籠光的照耀下,朱厚照臉上的笑容都帶著幾分滑稽。

  「大外甥?」張鶴齡見到朱厚照,也是一個激靈,之前喝的酒都沒差點從腦門上噴出來。

  這幾天下來,外甥給自己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大,以至於都造成某些方面的障礙,一想到這活閻王……他便覺得渾身刺撓,忍不住想腳底抹油。

  尤其想到朱厚照還因為自己的舉報被罰跪兩個時辰……這梁子結得比較深。

  「好你個大膽的劉瑾,敢帶太子來這種地方?信不信本侯報給陛下,讓你腦袋搬家?」張鶴齡眼見鬥不過小的,只好先朝老的撒氣。

  朱厚照走下來,笑著道:「大舅,何必為難劉伴伴呢?他也是在替本宮做事!你張口就要劉家女眷?聽說,劉文泰跟你關係不錯,過去幾年還跟你有不少合作,怎麼他一落難,你就跑來欺負他的妻女?」

  張鶴齡賠笑道:「太子誤會了,臣是感念與劉太醫相交一場,不想看他的家眷受難,所以……想把人接走,妥善安置。」

  「好人啊。」朱厚照突然讚嘆道,「你們看看,這才是重情重義的典範。大舅話都這麼說了,我能不給面子嗎?」

  張鶴齡心說,我大外甥今天轉性了?

  不坑我。

  還要助我一臂之力?

  也是啊,在他危難時,我可是掏了家底幫他湊軍餉立威呢,如今得幾個女眷回去,又算什麼?

  「不過大舅。」朱厚照道,「人情歸人情,帳目得分明。劉文泰敢在御藥房弄虛作假,差點誤了父皇病情,現在定了死罪,家產也跟著抄沒,也就是說,他的妻兒老小,現在也要為奴為婢,都屬於朝廷資產。

  既然我奉父皇之命,來處置此案,那這財產就歸我分配。你看你,既然這麼重情重義,那怎麼的也得花點贖身的銀子,替她們買個太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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