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隨著朱暉親率京營四千先鋒抵達虞台嶺,一場戰事也就此展開。
韃靼人為了搶救物資,此時已將大部分的人馬撤出河谷位置,對於虞台嶺的四面圍困也就此終結,最先跟朱暉所部會合的,是萬全右衛由白玉親率的三千人馬。
雙方合兵後,有近七千人,隨即展開對韃靼人的襲擾。
不是不想決戰,而是大明這邊兵馬數量嚴重不足。
後軍沒趕上來,張俊所部還在跟鷂子口韃靼所部人馬周旋,山上穆榮、張雄所部之前損失慘重不敢突圍,而韃靼在暴雨和山洪面前主要損失的是財貨,再就是心氣上受到一定的影響,但其實韃靼的主力框架仍在。
入夜後,朱暉讓所部人馬朝虞台嶺方向開炮。
打不出多遠,但造成很大的聲勢,隨即讓神英帶一隊不到六百人的人馬,從虞台嶺的東北方向穿插進入,然後來了個關門態勢,一下將韃靼人留在東路留守在河岸的一隊護舟楫的人馬給卡住。
韃靼人留一部分人馬,主要是為接應鷂子口退回來的人馬,山洪爆發之後,河水水位暴漲,如果沒有舟楫,要過河非常難。
這路人馬也沒想到,大明一路增援的人馬會突然出現在他們側後方,這就體現出了大明士兵對於宣府周邊地形的熟悉……你們韃靼人再牛逼,先來一步,把客場當主場打,搞這種喧賓奪主的事,你們可知我們宣府到底哪裡有坑,山洪時哪裡水位又平緩,甚至用浮橋就能過河?
韃靼這路人馬至少有兩三千人,本來他們並不懼怕後方神英那幾百人,甚至還主動出擊,準備將神英所部直接給滅了。
卻是此時白玉親率萬全右衛的一部,在河岸對著這邊放箭。
此時雨已經停了,白玉這邊卻迅速找到乾的柴薪,配合上桐油等物,直接朝對面韃靼人所看守舟楫放火箭,這下可讓對岸的人苦不堪言。
既想要把後路神英那幾百人直接給吃了,對面又有一群蒼蠅對著自己這邊的船隻放火,最初在經過雨水浸泡後,船隻並不會馬上起火,但大明這邊計程車兵在弓箭上增加桐油等,終於還是把幾艘舟楫給點燃,然後就形成了連鎖反應。
韃靼這裡留守河岸的人馬,本來的任務就是掩護鷂子口所部過來與大部隊會合。
他們屬於進退不得。
如果撤走,那等於說鷂子口的人馬將無法到虞台嶺,只能試圖從別的方向撤出大明境內,甚至很容易被大明各路人馬給圍困。
但如果是不撤走,就得面對前後夾擊……這兩路癩蛤蟆跳腳背上的人馬,似乎還不足以跟他們抗衡,但就怕朱暉的中軍隨時都會掩殺過來,一旦將他們陷入到重圍中,他們就是待宰羔羊。
本來他們還可以靜待援軍。
畢竟此番南下,是韃靼小王子巴圖蒙克的傑作,巴圖蒙克不可能放任他們在這裡被大明兵馬圍困而不理。
但現在最麻煩的是,韃靼中軍在搶救物資,還得準備撤退,以及與大明兵馬周旋等事宜,根本顧不上他們這路看起來不太重要的人馬……有點將他們放任自流的意思。
最後這路韃靼人,只能先派一千多人,去驅趕神英所部,順帶還試圖以舟楫過河,準備跟河對岸的明軍交戰。
就算他們用弓箭壓制了對面大明士兵的火箭,但問題是有很多舟楫已經起火,加上河兩岸有大批明軍在集結,導致最後他們不得不放棄河岸的陣地,直接往虞台嶺方向撤走。
……
……
「公爺,他們撤了!」白玉把韃靼人給逼退後,趕緊去跟朱暉匯報。
朱暉道:「沒帶兵追上去?」
白玉無奈道:「咱這邊沒船,一時打不過去!再就是韃子精明得很,不走河岸,直接往地勢高的地方走。神英那邊的人馬數量不夠,只是追著打。」
朱暉急切道:「趕緊渡河,把這路人馬給吞了!」
「那公爺,我們不去理會鷂子口撤下來的韃子?那邊可是肥肉。」白玉仍舊想著立功,他還不忘自己是受張俊調遣的,跟著朱暉打仗,只是臨時措施。
朱暉道:「韃子若知曉這邊舟楫已覆,哪還可能退過來?那群人必定往北走,可能會從新河口撤走,虞台嶺這部分韃子若是要退走,則會走被毀的新開口!」
白玉點頭道:「末將明白了,那批人馬,交給宣府本鎮人馬收拾。」
朱暉打量白玉一眼,好似在說,你不就是本鎮人馬?你好像歸心似箭啊。
「報……」
說話間有傳令兵報情報,此時天已經完全黑了,士兵在這邊已經舉起火把,將河岸部分地方照亮。
「說!」朱暉厲聲道。
「報!韃子以騎兵往虞台嶺高處而去,守軍張、穆二將軍營地難守,已派人下山求援。」
朱暉道:「先過河,馳援虞台嶺要緊!」
白玉緊張道:「韃子可能是想魚死網破。」
「什麼魚死網破?韃子幾萬人馬,咱這邊連萬數兵馬都沒有,先把他們打退,能吃多少吃多少!」
……
……
朱暉也不是什麼敞亮人,嘴上說要馳援虞台嶺。
其實更多是想把河岸這路敗走的韃靼人給吃了!
等這邊的人馬終於從上游水位淺的地方過河,隨即便對韃靼人展開追擊。
夜晚,虞台嶺到處都是水坑,雨時下時停,士兵們在夜晚進行行軍,就好像是撞大運一樣,甚至辨不清方向,卻只能根據韃靼人退走時路上所留下的痕跡,繼續追擊。
終於在近半夜時,朱暉所部趕上了被陷到一片低洼地帶,已無路可退的韃靼人。
「我本以為被韃子遁走,未曾想啊……」朱暉看到低洼處,韃靼人已經重新點亮火把,也做好了迎戰準備時,他似乎瞬間來了精神,好像熱血也重新翻湧起來。
白玉道:「虞台嶺張、穆二位將軍的人馬,還在等我們馳援!」
「不管了!」朱暉道,「先拿下這路人馬,聽本將號令!衝鋒而上,殺一個夠本,殺兩個榮華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