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蛋，你媽呢？」
程太初這話一出，明顯感覺程小蛋的臉色驟變。
這孩子也太敏感了。
程太初趕緊掏出五張一百的紙幣。
「你交給你媽，也是一樣的。」說著將錢遞給程小蛋，程小蛋冷冷的看了一眼，半晌也沒有動靜。
程太初趕緊解釋道：「這是你媽的工錢，我家蓋房子，你媽幫忙做小工，這是她憑勞動換來的工錢，怎麼能不要？」
「你轉交給她就行。」
程小蛋雖然只有九歲，但是和劉迎春在村里相依為命，這麼多年，經歷了流言蜚語，半夜有人敲門、所有人排斥、被人指著鼻子罵。
小小年紀什麼沒有經歷？
剛開始村里也有人對他好，但是到最後，都是抱著骯髒的心思。
所以，在他眼中，無緣無故對他好的人，就是打媽媽的注意。
只有不屑看自己一眼的人，估計才是安全的。
但是看著眼前身材魁梧、滿身正氣的程太初，程小蛋心裡有不一樣的感覺。
第一次想要靠近一個人。
看著丞丞、魚魚、還有瑤瑤程小蛋是羨慕的。
或許，爸爸就該是這樣的吧？
沒有再拒絕。
程小蛋低著頭，拿過程太初手中的紙幣。
聲音微若蚊蠅：「謝謝！」
程太初一愣，揚了揚嘴角，所有的孩子，都不該是人們眼中奇奇怪怪的存在，他們應該是單純、善良、弱小的。
想起自己小時候，和光耀哥一起在河邊游泳、一起在山裡尋寶的點點滴滴。
程太初看著程小蛋的發頂，不自覺想伸手摸摸，卻被程小蛋閃避著躲開。
程太初反應過來，笑了笑：「行了，沒別的事了！我先走了！」
說完，轉身離開。
程小蛋看著程太初的背影，伸了伸右手，又低著頭，咬了咬唇。
心裡懊惱。
為什麼？自己會避開他的手，應該是溫暖的。
他會不會傷心？會不會下次不再來了？
厭煩自己，總是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樣子。
但是又不會和人家相處，自己果然是奇奇怪怪的人嗎？
看著程太初馬上要出院門，程小蛋低著頭。
突然程太初轉頭，看向程小蛋，程小蛋一愣，慌張的低下頭，捏著紙幣的手，緊了緊。
耳邊傳來程太初的聲音，像是充滿魔力。
牽動著程小蛋心緒。
「小蛋，弟弟、妹妹都很想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去我家玩行嗎？」
程小蛋一臉不可置信，看向程太初。
眼裡起著氤氳水霧。
竟然真有人不嫌棄他是掃把星、克星、想讓自己和他的孩子玩？
程小蛋鼻頭微酸，心情激動。
不敢看程太初，低著頭點了點腦袋。
這么小的孩子在家幹家務，有外人在開始維護母親，小小年紀，能有什麼壞心思？
「太初，你怎麼來了？」
程太初的目光轉向堂屋的大門口，劉迎春站在昏黃的燈光下，穿著薄睡裙，露著一截瑩白的小腿。
可能是出來的匆忙，加上洗澡之後有水珠，薄睡裙貼在皮膚上，緊緊勾勒著大腿到腰部曼妙的曲線。
雙手拿著毛巾，擦拭著濕漉漉的黑髮。
隨著手上的動做，胸前的波濤不斷的翻湧。
程太初老臉一熱，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你今天回來的早，我來給你送工錢的。」
劉迎春拿著毛巾的手一頓。
看向程小蛋手裡的紅色紙幣。
快步沖了上去奪在手裡，沖著程太初走來。
看著迎面走近的劉迎春，黑髮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隨著每一步的動作，豐滿渾圓的上圍，不斷的抖動著。
等到靠近，程太初才更清晰的看見，劉迎春頭髮上的水珠，打濕胸前的布料，睡衣緊緊貼著皮膚。
能看清大小、形狀、甚至……
一股清新的皂角味撲面而來，程太初趕看向別處。
劉迎春的聲音帶著慍怒：「太初，我幫你幹活，並不是為了錢，嫂子在你眼裡，竟然是這樣的人嗎？」
程太初趕緊解釋道：「我知道嫂子不是為了錢，但是不要工錢，我心裡過意不去。」
「光耀哥同我一起長大，我更不能虧待你和小蛋。」
程太初說完，掃了一眼劉迎春，見她臉上表情怔怔。
又不自覺掃到劉迎春胸前。
目光趕緊轉向小蛋：「有時間，我給你講講你爸小時候的事！」
「我先走回去了！」
說完逃一樣的飛奔，出了院子。
劉迎春心頭一愣，看著程太初的背影，思緒萬千，這是整個村子唯一還想著光耀的人。
扯了扯嘴角。
才感覺胸口一涼，低頭看了一眼，滿臉通紅，心跳如擂。
剛才太初不會看到了吧？
心裡又羞愧又有一絲期盼。
一旁的程小蛋，站在原地，程太初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
給他將父親小時候故事，程小蛋心中期盼，下定決心，等程太初的房子蓋好，再去麻煩他。
自己還能幫他幹活。
好好報答他。
程太初紅著老臉，往家裡趕。
輕手輕腳推開院門，大黃正趴在院門旁邊，像是在等著程太初，見他回來，圍過來舔舔程太初的大手，一路跟隨程太初，直到程太初進了堂屋，大黃才回狗窩。
堂屋還亮著昏黃燈，程太初進門，郭春花正在燈下縫棉襖。
程太初趕緊湊過來：「媽，這麼晚了，還在縫衣服啊？這樣最傷眼睛。」
郭春花頭也不抬，手裡的針往頭皮摩擦幾下，繼續忙碌著。
「三小隻冬天的夾襖、棉襖，我都得給他們做好，臨時準備都來不及了。」
說完又自顧的笑笑：「孩子多，里里外外就是好多套，我也只能提前做。」
程太初心裡一暖，看著郭春花頭上的白髮，心頭一酸。
「媽，到時候我去鎮上，給他們買衣服就成。」
郭春花抬頭，皺著眉頭：「買的衣服？哪有自己做的棉花衣服暖和，你小時候都是我做的棉襖，所以冬天從來沒生病。」
「你別管了，看電視也費眼，不如干點活，我心裡也開心。」
郭春花說完，又看向一旁的程天賜：「你沒見三小隻，今天穿新衣服多開心，一口一個奶奶的叫著，我這心裡比喝蜜都甜！」
程太初看著父母，心頭感激，只要自己不回家，堂屋的燈永遠是亮堂的，父母座的位置，也從來沒變過。
不用你說，所有的事情他們能做的，都會默默幫你做好。
不求功勞，不用你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