鵬子雙手攥拳,挺直身板。
後背冷汗直流,牙齒打顫,黑暗中瞪著雙眼,像是用盡了此生的勇氣。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忽略他的感受,他也從來不敢說不,想要討好所有人,但是換來的只是一次次的理所當然和背叛。
他只想做個簡單的好人,但是除了無止境的嘲笑、戲弄什麼也沒得到。
活著就是笑話,就得受盡所有人的白眼。
只有程太初把自己當人,平視自己,眼神里有尊重,語氣沒有調侃,竟然還同自己商量問題,鵬子發誓,一定要干好程太初交代的活。
程霸聽著鵬子的咆哮,半晌沒有反應過來。
唯唯諾諾的鵬子,竟敢對自己說不?
看來自己最近在村裡的威望下降了,連這樣的人都敢挑釁霸哥的權威。
都是這個該死的程太初。
程霸氣的雙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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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拳打在鵬子的右眼上。
鵬子應聲倒地。
程霸的怒火這才消散三分,嘴裡罵罵咧咧道:「你不許?你這個綠毛王八,你還不許?你是個什麼玩意?」
「連你都敢跟霸哥說不許?你當老子好說話是不是?」
程霸還不解氣,邊罵邊踹。
鵬子蜷縮在地上,抱著腦袋不敢還手。
程霸一通拳打腳踢,一個村的他也不敢下死手,見打的差不多了。
趕緊命令道:「趕緊給老子起來,去把山腳下糞桶拎上來!」
邊說邊抱怨:「老子就知道狗蛋這個蠢貨,啥事都幹不成,真他娘的軟蛋,看我回去不弄死他。」
邊說邊跺腳,程霸總感覺鞋上有東西。
見鵬子沒反應,心裡惱怒又是一腳。
「起來,少他娘裝死!」
夜晚的元寶山十分靜,程霸一聲爆喝,引起叢林裡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
聲音里夾雜的怒火,充斥著鵬子的耳膜,迴蕩在夜空中。
鵬子蜷縮在地上,死死咬著牙齒,渾身顫抖。
不,這一次絕不妥協。
程霸見鵬子竟然將自己說話當做放屁。
只覺得氣血直衝腦門,再也控制不住,對著鵬子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等到程霸打累了,渾身是汗,全喘吁吁。
才發現鵬子已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手電筒微弱的光照在臉上,青紫紅黑各種顏色交加。
緊閉著眼。
程霸瞪著大牛眼,心裡的涼意無邊的蔓延。
他是混子,但不代表他不知道殺人就要償命的道理。
程霸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鵬子的臉,咽了咽口水,小聲喊著:「鵬子?鵬子?」
沒有人回答,只有微弱的風聲。
鵬子被自己打死了?
程霸一個踉蹌,只覺得周身冒著寒氣。
連滾帶爬下了元寶山。
寒風中,鵬子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第二天一早,程太初在院子裡簡單的打了套軍體拳。
只覺得虎虎生威,一拳下去帶著呼嘯的風,凌厲無比。
渾身充滿力量。
暢快無比。
洗漱完之後,做好早餐,三小隻起床之後,吃好早飯,已經六點半了。
說好的六點準時開工。
程太初也不再拖沓,交代好三小隻,開始往元寶山腳下走。
一天的時間鋼架結構已經全部完成。
今天的眾人,已經準備往鋼架上固定木材,木工師傅開始分配任務。
幾個穿背心的漢子們,正在兩人配合,已經開始加固木材。
眾人見程太初上來,一個個熱情打著招呼。
「太初來了!」
「太初吃早飯了嗎?」
程太初一一點頭回答。
眾人一片歡聲笑語。
「家裡孩子多,你晚點來也不要緊,不還有我幫你看著嗎?」
程太孝釘著木板,看向程太初。
隨即又想起什麼,趕緊說道:「早上大家都是不到六點都來了,還有迎春嫂子,只有鵬子到現在都沒來。」
程太孝說完,臉色有些難看。
「你不會把工錢全部給他了吧?」
「鵬子這兩年都沒有人請他幹活,你看他這病病殃殃的,估計又來不了。」
幹活的眾人聽了程太孝這話,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說程太初。
「太初就是你心腸太好了,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就是啊,你這還有三個孩子要養,大家都不容易。」
「鵬子乾的活,給三十塊錢,一堆人搶著做。」
「鵬子也不說話,誰知道他想點啥,幹啥都幹不成。」
眾人替程太初打抱不平。
程太初笑笑解釋道:「生病也是人之常情,大家的好意我是知道的,趕緊幹活吧!」
眾人搖頭,程太初這樣不聽勸,一定有吃虧的時候。
劉迎春帶著草帽,穿著圓領短袖,胸前系著長圍裙,可能是害怕幹活彎腰容易走光。
正在解木材上的草繩。
見程太初上山,臉頰火熱,壓下情緒,待眾人說完,她這才看向程太初。
朝著程太初揮手。
「太初,你過來,我有事給你說。」
幹活的眾人一愣,幾個年輕漢子,相視一笑。
手裡忙著不停,賊眉鼠眼不時抬頭,朝著劉迎春和程太初看去。
程太孝見狀趕緊從橫樑上下來,也圍了上去。
劉迎春打量了眼程太孝,看向程太初。
「太初,早上我來的時候,地頭還有很多糞,我害怕大傢伙踩到,就給收拾了。」
「但是我想著,這事不對啊?」
劉迎春滿臉擔憂。
程太初和程太孝相視一眼。
程太孝一臉謹慎:「村里會是誰?眼紅太初蓋房子?」
突然臉色大變。
「難道王翠花?這事情也只有她才能幹出來?」
程太孝滿臉憤恨:「我這就去找她,這個老潑婦,以為我們家是好欺負的?」
程太初趕緊攔著程太孝:「三哥,事情還沒搞清楚,不能莽撞!」
「你也沒抓住他,再說了就是地頭有點,不一定是誰不小心灑的。」
幹活眾人聽了三人的話。
也不由小聲嘀咕著。
「我猜肯定是昨天,多少人想搶活干,太初沒願意,這才讓這些紅眼病的人,搞破壞。」
「估計就是這樣的,你想想一天一百五的工錢,鎮上的工資才只有一般,比這可辛苦多了!」
「咱不能讓太初為難,晚上我就在這守著,這天也不冷。」
「我也來,一天這麼多工錢,咱們得對得住人家!」
小小的插曲之後,眾人加急幹活。
程太初總覺得事情不簡單,環顧四周才發現一隻破舊的黑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