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常威這邊可就慘了。
他離開寶福記工廠之後,徑直前往史萊克公司。
史萊克的方老闆只付了定金,還差他一筆尾款沒有結清。
現在雖然事情出了變故,但是錯又不在他。
可來到史萊克公司之後,對方在知道前因後果之後,不僅沒有給他錢,還讓人將他打了一頓扔了出來。
「呸!姓方的王八蛋,有幾個臭錢了不起。」
常威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對著史萊克的公司招牌,狠狠的啐了一口,嘴裡罵罵咧咧的離開通菜街。
才剛走沒多久,他路過一條僻靜的巷子,一個麻袋就從天而降。
不等他張口呼救,兩個人上前合力一拽,唰就把人拖進巷子深處。
一記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肚子上,劇痛瞬間堵死他喉嚨里的呼救聲,整個人弓成一團。
緊跟著,就是噼里啪啦的拳腳落在身上。
「停下,停下!」
山豬連忙制止小弟,「白痴誰讓你踹頭的?」
「上頭了!」精瘦小弟連忙道歉。「不過老大,財哥說要狠狠打,也沒有說不能踹頭呀!」
「說你白痴,你還不承認!」
山豬一巴掌呼在小弟頭上,「你大佬我食腦的,跟著我混了這麼久,一點我的風範都沒有學會。」
「咱們是收錢辦事的,不是為了謀財害命,要是弄出了人命,你去坐牢啊!」
精瘦小弟捂著腦袋連連點頭:「還是老大聰明!」
「行了,別廢話了。麻袋套好,人拖到史萊克門口就撤。」山豬彎腰蹲下來,招呼小弟幫忙。
幾個人架起麻袋,從巷子裡賊眉鼠眼的鑽出來,沿著牆根快步走了一小段路,拐過一個彎,史萊克糖果公司的牌子就出現在眼前。
「扔門口就行。」山豬壓低聲音說。
兩個小弟把麻袋往地上一放,解開系口的繩子,把常威從裡面倒出來,像倒一袋土豆似的。
常威癱在地上,臉上鼻涕眼淚鮮血混在一起,好不悽慘!
山豬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臉:「看到那塊招牌了嗎?那是我們方老闆的公司,你個撲街好好記住,以後見到離遠點!」
說著,發現自己的手髒了,嫌棄的在一旁小弟的褲子上,擦了擦手。
常威目光無神的看著史萊克的招牌,生無可戀。
短時間經歷了三頓打,他已經不想說話了。
只從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山豬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帶著幾個手下轉身快步離去。
不一會兒,史萊克公司的工人發現了躺在門口的常威,連忙報告老闆:「老闆,那個姓常的又回來了!」
。。。。。。
山豬一夥離開之後,來到了附近一家老式茶樓。
茶鋪的玻璃門被推開的時候,門框上的鈴鐺叮鈴作響。
山豬走進來,在門口站定,雙手插在褲兜里,目光掃了一圈,然後大搖大擺地走到靠里的那張桌子旁邊,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
「喲!財哥真是發達了!」山豬拖長了尾音,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穿西裝打領帶,還穿皮鞋,好巴閉啊!」
「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梁志財沒有接他的話,淡定的抿了口茶。
「完全按照你的要求來乾的!」
山豬嘿嘿一笑,「那個尾款……」
梁志財翻了個白眼,「都在這裡,你點一下。」
「咱們多年的老交情了,我是相信你的!」
山豬一邊大氣說著,一邊拆開信封,沾了點口水在手上,開始點錢。
「話說,老梁啊,那個人怎麼得罪你了?我們給他套麻袋的時候,好像剛被人打了一頓,看著老慘老慘了!」
「那狗日的吃裡扒外,給我們老闆下毒,我們老闆仁義,放了他一條小命,但是我氣不過,所以要找你們出出氣。」梁志財義憤填膺的簡單說了一句。
「原來是這樣!錢沒有問題!」
山豬喜滋滋的將錢揣在兜里。
「老梁,下次有這種輕鬆的活,記得還找我啊!我給你打折。」
梁志財沒有接他的話,站起來把茶杯放下:「行了,錢你收到了,剩下的事情晚上記得辦好,我還有事,先走了。」
待梁志財離開之後,山豬一個人坐在桌邊,對著空茶杯嘖了一聲:「呸!仁義?要是真仁義,會動不動拿人家老母來威脅人?」
「媽的,這幫資本家就沒一個好東西。」
他自個兒叨叨著,又給自己續了一杯茶,「你們也趕緊坐下喝,這可是好茶,付了錢的,不喝白不喝。」
幾個小弟紛紛圍桌而坐,拿杯子開始倒茶喝。
山豬一夥的二把手,外號師爺的阿七彎著腰壓低了聲音:「老大,我有個事想跟你說。」
「說。」
「我想……退夥。」
山豬手裡的茶杯停住了,抬起頭看著他。
「我看財哥今天穿西裝打領帶,皮鞋擦得鋥亮,混得風生水起,我也想……」阿七搓著手,「我也想找個正經事做做,發點小財。」
山豬把茶杯放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就你也想發財?哈哈哈……」
「你別瞧不起人,我可讀完小學的。」阿七不服氣。
「小學誰沒有讀過。」山豬不屑道:「你們讀過嗎?」
「讀過啊!乘法口訣我都還會背!」一個小弟舉手道,「老大,咱們要不要叫個零吃?光喝茶有點苦。」
「吃吃吃,一天就知道吃,老子掙錢容易嗎?」山豬劈頭蓋臉一頓破口大罵,然後看向師爺,示意他繼續表演。
「我還會……」阿七想了好一陣子,「我還會講笑話。」
山豬看著他:「講一個來聽聽。」
阿七清了清嗓子:「有一隻螞蟻,在街上遇到一隻大象,螞蟻說了句,讓一讓,大象沒聽見,踩過去了,螞蟻就死了。」
茶桌上安靜了兩秒。
山豬看著他,面無表情:「行!果然有才藝!你走吧!」
「老大,我會想你們的!」阿七感動的差點流淚。
說完決絕轉身,離開包間。
「師爺又想出去發財了,咱們繼續喝茶,預祝師爺發大財!」山豬舉起手中的茶杯,仿佛對此事毫不在意。
「乾杯!」
「祝師爺發大財!」
……
「老大,我又回來了!」
一杯茶都還有喝完,阿七又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發財發完了?」
「我剛剛想了想,我好像除了欺軟怕硬,其他的我啥也不會。」阿七生無可戀。
「不,你還會別的。」
「會什麼?」阿七眼睛發光,難道他還有什麼自己沒有發現的天賦,被老大發現了?
「你還會吃裡扒外,覬覦大嫂!」山豬回過頭看著他,「別以為我不知道,阿紅和我分手後,你偷偷跑去找她表白。」
說起這件事,山豬就一肚子火,在心裡將周秉文全家罵了個遍。
都怪那該死的周秉文,老子幫你做事,你卻幾句話就將老子的馬子撬走了。
阿七的臉一下子漲紅了,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老大,你自己說的,分手了那還能叫大嫂嗎?」
「我是在追求愛情!」
「你追求個麻花兒的愛情,我去你大爺的!」
山豬站起身就要打人,仿佛眼前的阿七不再是阿七,而是周秉文。
「不追求了!不追求了!」阿七連連擺手後退,退到門口時撞到門框,整個人貼在了玻璃門上,活像一隻被粘住的壁虎。
見阿七這個慫樣,山豬頓時覺得自己做大做強,拳打新義安,腳踢14K的夢想破滅了。
無趣的擺擺手,回到桌前。
「趕緊喝茶,喝飽了,咱們晚上還得去史萊克的門口潑大糞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