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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秉文現在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報紙。
當看到報紙上一條關於收購寶富油廠的新聞時,他眼睛一眯。
有人將消息泄露了出去!
陳家?亦或者是其他對手?
就在這時,王建平走了進來:「老闆,這兩天我已經安排人接觸了陳汝銳,對方對於我們的條件很心動,不過具體的細節,還想要繼續慢慢談。」
「不用急,這麼大額的收購,不要想著一天兩天就完成。」
周秉文將手中的報紙扔在了桌上,「時間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陳汝其的遺孀那邊怎麼說?」
「那邊態度更加曖昧,更像待價而沽。」
王建平回憶了一下說道。
「是我們的加入給了她們錯覺,覺得寶富油廠依舊還是那個食用油龍頭。」
周秉文笑了笑,指著桌上的報紙說道:「你看看上面的一篇報導,有鼻子有眼的,說我對寶富油廠是不惜一切代價,勢在必得。」
「你說這種消息是哪一方泄露出去的?」
王建平拿起報紙,細細看了一下那篇報導,眉頭皺了起來。
「不管是哪一方,對我們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這個消息打亂了我們之前的所有既定節奏。」
周秉文微微頷首,神色鎮定:「心想事成不是我的風格。消息既然已經泄露,多想也無用。越是輿論喧囂,我們越要沉得住氣、穩得住盤。管他是陳家炒作,還是競爭對手使絆子,亦或者還是損人不利己的小人,我們只按自己的步調推進,不被輿論牽著鼻子走。你後面應對陳家的時候,態度不要變化,既不主動抬價、也不要看起來急切,讓他們陳家自己耗下去。」
王建平鄭重應聲:「明白,我會穩住節奏,以靜制動。」
二人話音剛落,辦公室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老闆,互助會會長張志成來了。」
「讓他直接來我辦公室。」
周秉文回道。
「那老闆,我就先去處理工作了?」王建平站起身來說道。
「嗯,公司的事情不著急,這幾天先把你的婚禮辦好。」周秉文笑著說道,「正好,讓外界看看我是不是那麼勢在必得。」
王建平離開不久,張志成就走了進來。
「文哥,剛剛財哥打電話說你找我?」
「嗯,坐。」
周秉文起身走過辦公桌,指了指沙發示意張志成坐,然後提起茶壺倒茶:「我有一些話要交代給你。」
「什麼事情?文哥。」
張志成接過茶杯,端著詢問道。
「自從互助會擴充到五百人之後,我還沒有和大家聚過。」
周秉文坐在張志成對面,靠在沙發背上姿態放鬆,「現在咱們紅馬甲也算是人多勢眾了,人數比港島很多中小型社團還要多,下面兄弟們私底下有沒有什麼議論的?」
「有。」
說起這個,張志成連忙坐正了身體匯報導。
「有很多兄弟私底下商量,讓紅馬甲轉型立個山頭,隨便打下些地盤經營,也能讓大家以後多一份收入保障。」
「會裡面成員遍布各地,消息面廣泛,清楚很多大社團聽起來幾萬幫眾,實際上裡面很多老弱病殘,單論起年輕力壯敢打敢拼的年輕人,還沒有我們多。」
「不過我一直遵照文哥你的指示,將這些聲音全部壓下去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會員,也被我嚴厲批評過,不敢再亂說。」
他又將是哪些人在私下說,傳的都是什麼話題,以及會員的思想教育情況一一作了匯報。
周秉文抿著茶,認真聽著。
「你做的不錯,但是還不夠。」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
「實話告訴你,現在紅馬甲互助會已經在港府政治部掛上號了。」
「啊?」
聽到這個消息,張志成一下子嚇得站起來。
「文......文哥,SB為什麼會關注到我們這樣一個互助會?港島各行各業大大小小這麼多互助會,咱們算是最守規矩的了吧?從來沒有做過什麼違法亂紀的事情。就算是以互助會名義採購什麼東西,也從來沒有仗勢欺人,而是按照商業規矩來的。」
周秉文壓了壓手,示意張志成不用緊張,坐下說話。
「這是我的責任。有時候,太守規矩,反而顯得格格不入。」
說到這裡,他搖了搖頭似乎有些無奈:「當初選擇紅色馬甲的時候,一心想著顏色喜慶鮮艷,穿著在大街上比較顯眼。但是我忽略了一些特殊的因素,現在想改,反而改不了了。」
「不過不用擔心,我這裡已經有對策,會把這個隱患處理好。你們互助會管理層這邊也要繼續嚴格約束好所有成員。」
張志成心頭一零,嚴肅回道:「我明白,文哥。」
「你明白不夠,我要互助會所有人都明白。」
周秉文盯著他,叮囑道:
「紅馬甲互助會的根基,是正經謀生、是合法經營、是同鄉互幫,這是我從第一天成立就定下的基本路線,這個路線堅決不能動搖。」
「會裡面基本上都是年輕人,他們年輕氣盛、做事衝動,仗著互助會人多勢眾,眼界飄了,有時候會看不起街頭社團,說話口無遮攔、行事不知收斂,扎堆閒聊、隨便議論,有時候不經意間就有可能惹來麻煩。」
「這種苗頭,極其危險。」
他的語氣陡然加重:「咱們生意可以做大,人心不能做野;攤子可以鋪廣,底線不能放鬆。任何有可能滑向社團組織的苗頭,你都要立馬給我掐死。」
又細細交代了一下張志成一些注意事項之後,周秉文揮手讓他回去。
他坐在辦公室里,腦海中復盤著公司所有事情。
等王建平婚禮之後,他就要去南洋。
這次去南洋不是簡單的開個店鋪,而是打算打通南洋的市場渠道。
南洋各國的情況複雜,冷戰背景下,各種政變、運動此起彼伏,想要在這些市場裡咬下一塊肉,絕對不容易,哪怕他已經托港島中華商會以及潮州商會向南洋各地商會辦館發去了函,奉上了拜帖,但是市場的問題最終還是要靠自己。
所以這一趟,去的時間不會短,最起碼將近一個月的時間不能在香港。
現在公司的主要矛盾不是擴張,而是在他離開之後,基本盤不能出問題!
前幾天去參加廣交會也算是一次事先的排練了。
結果還不錯!
王建平和謝兆麟、李麗娟三人是能當大任的,他不在的時候,他們三人通力合作,能夠把握住公司發展的方向盤。
而這也更加堅定了,周秉文開闢南洋市場的決心。
凝聚人心的辦法,就是不斷的做大蛋糕。
就在他想著這些的時候,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葉明珠敲門走進辦公室,語氣帶著幾分慌張:
「老闆!樓下出事了!公司大門口突然來了一大批報社記者、媒體採編,全部堵在門口,指名要採訪您,追問我們收購寶富油廠的消息!」
「嗯?」
周秉文聞言站起身,快步朝樓下走去,「來的有哪些報紙?」
「有工商日報這些大報,也有一些不知名的小報紙,我估摸著最起碼有二三十家。」
葉明珠跟在周秉文身後,快速回答道。
兩人來到公司門口,梁志財已經帶著保安在這裡維持秩序。
外面的記者一看到周秉文,連忙聚了過來。
「周生,陳汝其先生剛去世不久,你就打算強行收購寶富油廠,這種行為是不是欺負孤兒寡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