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周秉文怎麼說?」
趙佩珊剛到家,妹妹趙佩芸就迎了上來。
她搖了搖頭,沒有說話,走到客廳沙發坐下。
「你說句話呀,急死人了!」趙佩芸跟在身後,焦急詢問。
「對方一點口也不肯松。還是全資收購,一絲股份不肯放,也不接受還價。」
「那怎麼辦?」趙佩芸在茶几前面來回踱步,「難不成寶福記真的要放棄了?潮州商會那邊說,周秉文就要去南洋了,王建平那裡也態度模糊。我前兩天去找過老四,他倒是願意支持我們,可他一個醫生,說話有什麼用?」
她停下來,轉身看著姐姐:「其他家商號完全是不顧我們死活,就想要地皮和食用油,冰箱廠以及債務全丟給我們。就寶福記這裡還有一點希望,可他們的開價又太低……」
說到這裡,趙佩芸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哭了起來。
趙佩珊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彎腰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別哭了,哭有什麼用。陳家老二老三那邊還在等著看我們笑話,你在這哭,他們不知道多開心。」
趙佩芸抬起頭來,用手抹了一把眼淚:「那怎麼辦?就答應周秉文的條件?把寶富油廠拱手讓人?那可是老公一輩子的心血……」
「不答應又能怎樣?我們還有討價還價的籌碼嗎?」趙佩珊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趙佩芸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能說什麼。哪怕她從來沒有操心過家中的產業,對於經商的事一竅不通。也知道寶富油廠是個什麼情況,可以說丈夫的死,就有一部分是因為商業上的壓力。
「回來的路上我想過了。寶富油廠既然周秉文想要,那我就給他,股份我們一點不要。」
過了一會兒,趙佩珊才開口說道:「但是他要幫我把耀基行搶過來。」
「耀基行?」
趙佩芸對於這家公司自然不陌生,這是陳家的發家商號。由老公陳汝其在三十年代創辦,一開始做天廚味精的經銷商,後面擴展到潮商食品的銷售。但是自從50年創辦寶富油廠之後,耀基行就交給了二弟陳汝甸負責,相比較於寶富油廠的上千萬資產,耀基行現在價值還不到一百萬,也沒有什麼固定資產,實在微不足道。
「嗯。」
趙佩珊點了點頭,起身走到窗邊。
「想要在港島生活的體面,必須要有自己的產業,否則只靠我們手裡這點收租物業,無異於小兒抱金於鬧市,只靠我們是守不住的,只有擁有產業,才能繼續維持我們陳家在潮州商會的席位。」
她看著院子裡那棵樟樹怔怔發神,那是1950年,寶富油廠剛創立的時候,她和丈夫親手種下的,二十年彈指一揮間,當年的小樹苗,如今已亭亭如蓋,可種下它的人,卻已經不在了。
……
寶福記公司,董事長辦公室。
「人送走了?」
周秉文抬頭看向走進來的秘書。
「已經離開了。」葉明珠走到辦公桌前,「老闆,這趙佩珊還是開勞斯萊斯來的,比老闆你那輛還貴呢!這寶富油廠都要倒閉了,我看絲毫不影響她們的生活。」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陳家好歹也是港島的老牌豪門,雖然不算最頂尖,但對於絕大部分人而言,已經是可望不可即的了。」周秉文笑道。
「我感覺她還會再來。」
「來不來,結果都一樣。我的條件不會變。」周秉文靠在椅背上,拿起桌上的南洋考察計劃書翻了兩頁,「你去通知一下樑志財,讓他來我辦公室一趟。」
葉明珠應聲出去。
沒過多久,梁志財推門進來,:「老闆,你找我?」
「去南洋的安保人員選出來了沒有?」周秉文詢問道。南洋可不是內地,這次去考察他打算多帶一批安保隨行,以防出現意外。
「選出來了。」梁志財從衣服兜里掏出一份名單遞給周秉文,「按照老闆你的要求,十個人,全是退伍軍人出身,身手都沒得說。我把他們分成了兩組,一組五人,到時候我和李國平一人一組,輪流負責老闆你的安全。可惜新加坡那邊管的比較嚴,不然我還準備每人搞一把槍。」
「槍暫時就不必搞了,咱們是去談生意的,不是去打仗的。即便到時候真有需要的時候,多帶點錢,隨時能搞到。」
周秉文接過名冊翻了翻,上面詳細記錄了每個人的姓名、年齡、服役經歷和特長。「不錯,所有該準備的都要準備好,後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明白。」
梁志財離開之後,周秉文把王建平、謝兆麟、李麗娟三人叫到了辦公室。
「我後天出發去南洋,前後大概一個月。和上次我去廣交會一樣,我不在港島期間,公司的事由你們三人共同負責。」
他從抽屜里拿出三份文件夾,一人遞了一份:「這是權限清單。哪些事你們可以自行決定,哪些事必須等我回來,哪些事需要打電話報備,上面都寫清楚了。」
「好的,老闆。」
三人接過文件夾翻開看了看,只見裡面列了二十幾條事項,涉及方方面面。
「寶富油廠的收購繼續慢慢推進。趙佩珊今天來談過了,我拒絕了她的條件,她們應該會再來。我的要求還是之前那些。。」
「之前我去廣交會採購的物資,五月中旬應該就能到達港島,你們要做好接手。如果SB的人要檢查那些物資,咱們積極配合就是。」
「門店擴張按計劃推進,李麗娟你這邊注意新店的人員培訓,服務水準不能降。」
周秉文把該交代的事情逐一說完,看著三人:「南洋那邊如果有好的機會,我會跟你們通消息。你們這邊有任何問題,隨時打我電話。新加坡潮州會館的地址和聯繫人我已經留了一份,找不到我可以找會館轉達。」
三人各自應下。
周秉文站起來,伸出手跟他們握了一下:「那就這樣,等我回來。」
五月一號,清晨。
啟德機場。
周秉文到候機樓的時候,十名安保人員已經在外面列隊站好了。清一色深色短袖襯衫、黑色長褲,站姿筆挺。
「大家可以稍微放鬆一點,這不是在軍營。」
周秉文笑著和大家打了一聲招呼,「這次南洋之行,就拜託大家了。」
「是,老闆,保證完成任務!」十名保鏢齊聲回道。
除了保鏢之外,跟著周秉文去的,還是之前去廣交會的三人。
就在這時,候機廳頂上的白喇叭「咔」一聲:
「Attention please. Cathay Pacific flight CX_ to Singapore, now boarding at Gate 4. 各位旅客請注意,國泰航空前往新加坡嘅航班,請於四號閘口登機。」
聽到廣播響起,周秉文揮了揮手,率先朝著閘機口走去。
「走吧,希望此行一切順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