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皺巴巴的符紙變得光滑平整,符文也隨之發生變化。
墨線自行延伸、交錯,組成了與原來略有不同的圖案。黑墨中夾雜的白色細絲,竟化作了溫潤的白光,在符紙上流轉。
顧滿來不及細看。
幾隻吸血蚊正對著他紮下來,最近的離他不到半米。
他把強化符一甩,同時摸出一張符紙,心裡默念強化。
啪!
強化符正中最前面那隻吸血蚊。
一道圓弧形的白光以符紙為中心,猶如實質般炸開!
沖向床底的幾隻吸血蚊當場化成黑煙。
白光余勢不減,剛鑽出被子的蚊群也被迎面掃中,眨眼消失了一大片。
就連剛鑽過門洞的幾隻,也沒能倖免。
蚊群灰飛煙滅的同時,手錶上的倒計時瘋狂跳動,直接清零!
第二張符紙強化完成。
顧滿自己都看呆了。
之前那破符只能燒死一隻,強化後直接清了一片,威力翻了十倍不止。
更關鍵的是白光掃過他身上,一點事都沒有。
「看來這符紙不是無差別攻擊的。」
「只殺詭異不傷人,這設定還挺合理。」
他捏著新強化符,想試試能不能繼續強化。
等了幾秒,手錶毫無反應。
「看來一件東西只能強化一次。」
顧滿有些遺憾,抓起第三張符再次開啟強化。
隨著強化符化為飛灰,屋內的壓力驟減。
門框上搖曳的火苗漸漸穩住,冷光由暗轉亮,重新鋪滿木屋。
顧滿不敢耽誤,連滾帶爬地從床底鑽出來,翻出錘子和木板。
門板被啃出好幾個窟窿,木牆也破了個大洞。他用歪腿桌頂住門,抓起木板,對準被啃穿的窟窿,一錘接著一錘地往下死砸。
叮叮噹噹忙了一陣,總算把幾個窟窿堵住。
做完這些,顧滿靠著門坐下。屁股剛沾地,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從破衣服上撕下幾條布,勉強裹住身上的傷口。那些鼓包又硬又燙,癢得像有蟲子在肉里爬。
簡單處理完傷口,顧滿開始琢磨今晚的事。
今晚吸血蚊的數量太離譜。要是每晚都這規模,小石村的人早死光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現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但現在想這些沒用,先熬到天亮再說。
時間一點點磨過去。
門外的嗡鳴時斷時續,熬了一個多小時,火苗絕望地跳動了兩下,徹底熄滅。
燈光一滅,門外的啃咬和撞擊聲立刻暴增,比剛才更加瘋狂。
木板嘎吱作響,很快又被鑽出一個窟窿。顧滿聽聲辨位,把第二張強化符按了上去。
白光猛地向外衝出,門外的黑暗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響起連片的滋滋聲,隨後冒起陣陣黑煙。
嗡嗡聲越來越輕,直至消失,吸血蚊退了!
第三張強化符也已完成,顧滿立即開始第四張符紙的強化。
屋外漸漸安靜下來。
顧滿不敢休息,摸黑找到剩下的木板,將新出現的窟窿重新堵死。
看不見釘子,他只能一隻手摸著位置,另一隻手慢慢往下砸。好幾次錘子擦著指骨砸下,疼得他冷汗直冒。
忙活半天,總算堵住了破洞。
沒有銅燈守護,他只能將第三張強化符貼在木門中央。這才握著西瓜刀,像爛泥一樣靠在門後。
此時身體虛得厲害,像被抽乾了力氣。但他不敢睡,現在睡著,能不能再睜眼就不好說了。
就這麼一秒一秒數著表上的數字,直到第四張符強化完成,繃緊的身體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凌晨兩點。
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啪嗒。
啪嗒。
聲音不緊不慢,一步步朝著木屋靠近。
最後,停在門前。
外面的東西沒有敲門,也沒有說話,就那麼安靜地站著。
屋裡的溫度一點點下降。隔著門板,顧滿都能感覺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氣息。
顧滿全身腫的難受、癢得鑽心,想撓又不敢動,生怕發出半點動靜。
門裡門外就這樣僵持著。
突然,鋒利的指甲刮過門板,刺耳的聲音鑽進耳朵。木屑從門縫裡落下來,整塊門都跟著顫。
貼在門上的強化符爆閃,白光順著木板縫隙刺向門外。
外面頓時響起悽厲慘叫,接著是慌亂的腳步聲。那東西像是摔了一跤,在地上滾了兩圈,隨後連滾帶爬逃向遠處。
隨著外頭的動靜漸漸遠去,門上的強化符也耗盡了力量,化作一撮紙灰。
顧滿死死捏著手裡僅剩的一張強化符,心裡瘋狂祈禱:千萬別來搞我了,給兄弟留條活路,兄弟以後一定給你留個全屍。
距離天亮還有五個小時,漫長得讓人絕望。
他的目光落在腳邊那把西瓜刀上。經過廝殺,原本生鏽的刀刃又崩出十幾道豁口。
既然魔法攻擊快見底了,那就弄件能防身的硬傢伙。
顧滿伸手握住刀柄。
【是否強化西瓜刀?】
【強化時間:5小時】
「強化。」
剩下的時間,是純粹的意志力硬熬。腦子昏沉沉,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全靠一股勁撐著。
不知過了多久,門縫忽然透進灰白色的光。
沒有晨曦,沒有漸變,像有人在撥了一下開關,黑夜一下就關了。
天亮了。
終於活下來了!
顧滿長長舒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眼時間:早上七點整。
昨晚天黑也是七點。晝夜各十二個小時,准得有些邪門。
他扶著門站起來,渾身骨頭嘎吧作響。後背的傷口結了層薄痂,鼓包硬邦邦的,整個人看著滑稽又狼狽。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滿子!」
阿牛跑到木屋前,看清周圍的景象,腳步一下停住。
門外的泥地上,黑壓壓地鋪了一層吸血蚊的焦屍。木門和牆壁上也全是抓痕與啃痕。
「活著沒?」阿牛吼道。
顧滿抬起門閂,推開一道縫。
看到顧滿那張慘白但還喘著氣的臉,阿牛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咋這麼多?」
「一言難盡。」顧滿有氣無力地問:「你昨晚沒事?」
「沒事啊,一覺睡到天亮。」
「全村的蚊子都來我家開席了是吧。」顧滿一臉不爽。
「不對勁。」阿牛眉頭皺起來。
他在門口找了一圈,突然蹲下身,從角落裡捻起一小撮灰燼,湊到鼻子下聞了聞。
「蚊香,有人在你門外點了蚊香。」
「蚊香?」顧滿懵圈,「蚊香不是驅蚊的嘛,怎麼還招蚊子?」
「哪個蠢貨告訴你的。」
阿牛像看傻子一樣看他。
「蚊子的蚊,香料的香。用蚊子最愛聞的香料做的,可不就是招蚊子的。」
顧滿當場氣笑了:「bro,你知道這設定有多反人類嗎?」
「bro?啥是bro?」阿牛一臉茫然。
「就是胸罩的意思。」
「......」
顧滿沒心思跟他扯,腦子裡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錢坤那張猴臉。昨天搶元寶不成,轉頭就用這種陰招。
「原來是這麼個用法。」顧滿眼神凌厲,「錢坤……你可真是給老子開眼了。」
就在這時,手錶上的提示跳了出來。
【強化完成】
顧滿一瘸一拐走到牆邊,拎起西瓜刀。
原先破爛的刀身,此刻亮得能照見人影,鏽跡全沒了,刀刃薄而鋒利,看著就讓人發怵。
刀柄也發生了質變。原本粗糙硌手的木柄變得十分貼合掌心,像專門為他量身定製的。
在靠近刀柄的位置,多出了一行清晰的鋼印小字:
【華強牌西瓜刀】
緊挨著鋼印下方,刻著一句極其囂張的標語:
【不管生瓜還是熟瓜,華強一刀讓你腦袋開花】
顧滿眼皮狂跳。
誰家正經刀叫這名字?以後砍人之前,是不是還得先問一句——你這瓜保熟嗎?
吐槽歸吐槽,刀卻實打實地變成了好東西。
顧滿掂了掂,重量沉了不少,重心極穩。隨手劈向旁邊的廢木條,幾乎沒有遇到阻力,兩厘米厚的木條應聲斷開,切口平整。
「你這刀……咋變成這樣了?」
阿牛看著顧滿,臉上的表情變成了震驚。
「你是不是覺醒成職業者了?」
顧滿放下刀。
「什麼是職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