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者就是……有特殊本事的人。」
「比如?」
阿牛撓了撓頭。
「俺知道得也不多,都是聽別人說的。覺醒以後,人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厲害的能開山裂石,抬手滅一片詭異。」
「都有什麼職業?」顧滿來了興趣。
「那可老多了,千奇百怪啥樣都有。」
阿牛掰著手指頭數。
「比如武器大師,拿啥啥順手,砍詭異跟砍白菜一樣。」
「煉丹師,煉出來的藥能治傷能驅詭。還有賣藝師,更邪乎的是搓澡大師和嘮嗑天師。」
「前面幾個勉強能聽,後面兩個是幹什麼的?」
「搓澡大師拿手一搓,能把詭異的皮搓下來。嘮嗑天師一張嘴能追著詭異嘮三天,聽說最後連詭異都受不了,自己跑了。」
顧滿聽得嘴角直抽。
搓澡大師、嘮嗑天師,這職業在前世高低得進洗浴中心和德雲社。到了這裡,居然成了對抗詭異的人類精英。
這世界的人類能活到現在,果然什麼樣的人才都得利用上。
「職業者這麼厲害,為什麼不把詭異清理乾淨?」
「哪清得完。」阿牛搖頭,「職業者本來就少,詭異卻到處都是,城裡那些職業者光守住安全城,就已經夠吃力了。」
「槍炮呢?就沒想過用熱武器清理詭異?」顧滿前世看末日片,突突突才是男人的浪漫。
「槍炮確實能殺實體詭異,可碰上沒有實體的詭影,子彈再多也沒用。只能靠職業者出手或者符紙這類帶有特殊規則的器物來處理。」
阿牛目光重新落在西瓜刀上。
「滿子,你真覺醒職業了?」
顧滿明白手錶是他最大的底牌和秘密,一個字都不能往外說。不過西瓜刀的變化已經擺在眼前,完全否認也沒有意義。
最穩妥的辦法,是給強化手錶套個合理的馬甲。
「嗯,昨天昏過去的時候,腦子裡突然開了點竅。」
他故意裝出一副剛剛弄明白的樣子。
「好像……覺醒了手藝人職業。」
「手藝人?」阿牛念了一遍,老實搖頭。「沒聽說過。是木匠嗎?」
「比木匠稍微複雜一點。」
「到底是幹啥的?」
「簡單說,就是手活比較好。隨便鼓搗兩下,就能一飛沖天。」
阿牛恍然大悟,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那牛逼大發了!」
「低調,基操。」
顧滿差點沒憋住笑。這兄弟什麼都好,就是腦子裡的彎太少。
兩人正說著,不遠處的土牆後面露出半張猴臉。
錢坤原本是來確認顧滿死活的。昨晚那麼多吸血蚊圍攻,顧滿又是出了名的廢物,按理說早該被吸成人干。
可現在,顧滿不僅全須全尾地站著,手裡甚至還多了一把寒光逼人的寶刀!
「這都沒弄死他?」錢坤心裡又驚又恨。這小子命怎麼這麼硬!難不成真撞了大運?
錢坤慢慢縮回腦袋,像條毒蛇一樣悄悄溜走。
木屋前,顧滿並沒有察覺到土牆後的目光。
此時阿牛已經蹲了下來,用木棍扒拉著地上的吸血蚊屍體,滿臉喜色。
「這麼多吸血蚊屍體,可不能糟蹋了。」
「留著幹什麼?當乾糧啊?」
「做屍油膏啊。」阿牛說得理所當然,「就是咱們晚上點燈的那塊白油。俺平時就幹這個,把詭異屍體收回來,放進爐子裡燒,凝固了就能點燈。」
「沒有詭異的話,點上一小塊就能燒一晚。村里家家戶戶都得用,金貴著呢。」
顧滿總算明白,銅燈里的白色油脂是怎麼來的了。他看向滿地蚊屍,忽然想起昨天阿牛捆屍體的場面。
「等等,你昨天說的越熱越好,指的是高溫焚燒?」
「嗯。」 阿牛鄭重點頭:「只有靠著高溫,屍體才能夠被燒化。」
顧滿沉默了幾秒,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牛,恭喜你。你在我心裡的變態檔案可以撤銷了。」
「俺啥時候變態了?」阿牛一臉莫名其妙。
「別問,對你沒好處。」
阿牛開始把散落的蚊屍往一處歸攏。
「對了,你畫符的手藝沒忘吧?」
「為什麼這麼問?」
「村里每個人都得會點能養活自己的的手藝。」阿牛認真說道:「俺會做屍油膏,你會畫符。這個世道不養閒人。」
「放心,忘不了。」
顧滿回答得十分自然。
忘是不可能忘的,畢竟他壓根就沒會過,只能從頭現學。
「這些差不多能煉出十塊,做好以後,俺全給你送來。」阿牛粗略算了算。
「全給我?」
「都是你殺的,不給你給誰?」
顧滿搖頭:「材料是我的,手藝是你的,我七你三。」
「俺不能要那麼多。俺就燒個火、煉一煉,又沒出啥力。」阿牛連忙擺手。
「燒爐子不要柴?熬屍油不要時間?」
顧滿語氣認真了一些。
「我不占兄弟便宜,你要是一塊都不拿,下次我還怎麼找你幫忙。」
一次兩次白占便宜,阿牛這憨性子可能不計較。但次數多了,再厚的交情也經不住這麼磨。
顧滿想要在這個世界活下去,以後少不了跟阿牛合作。帳算清楚,利益綁定,這艘小船才能開得穩、開得長久。
阿牛見他態度堅決,也不再推辭。
「中!那俺就沾你光了。你以後要是不夠用,跟俺說,俺絕不摳搜。」
「這就對了。」
阿牛看了看顧滿身上的鼓包,「你這傷不輕,放著不管容易潰爛。俺家還有瓶跌打酒,你等著,俺去給你拿。」
「行,謝了兄弟。」顧滿沒客氣,他現在渾身又疼又癢,確實急需處理傷口。
阿牛說完便往家跑。
趁他回去取藥,顧滿蹲到屍堆旁,從裡面挑出幾隻頭部完整的吸血蚊。他用西瓜刀壓住蚊頭,捏住口器末端用力一拔,抽出一根細長堅硬的黑色尖刺。
這些口器比縫衣針還鋒利。回去洗乾淨,再把末端磨出穿線孔,正好可以當針使用。
顧滿一連拔出七八根,用破布仔細包好,收進工具箱。
沒過多久,阿牛拎著一隻空麻袋回來,手裡還拿著個髒兮兮的玻璃瓶。
「給。」
他把玻璃瓶塞給顧滿,然後手腳麻利地將滿地的蚊屍一股腦鏟進麻袋,紮緊袋口扛到肩上。
「你趕緊回去擦藥,俺去燒爐子。天黑前肯定把屍油膏給你送過來。」
「行。」
顧滿關上門。
昨晚熬了一整夜,身上還有不少傷,他現在又餓又困又疼,全靠一口氣撐著。
他拿起跌打酒。玻璃瓶已經磨花,裡面的液體渾濁發黃,怎麼看怎麼像過期了十年的劣質風油精。
但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到了極限,要是不趕緊把傷壓下去,今晚隨便來只小詭異,都能讓他當場下線。
普通藥絕對指望不上,只能上狠活。
顧滿把心一橫,緊了緊手裡的瓶子。
「能不能挺過今晚,就看能爆出個什麼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