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後那座會喘氣的山谷,你應該知道是什麼東西吧?」
「山髓詭。」
於澤夾著煙:「同等級的詭異,實力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還大。」
「你殺的那兩隻算凶級里的垃圾。山髓詭不一樣,它在凶級里,絕對算得上是頂尖。」
顧滿一陣無語,黑毛詭廢了他五張符還差點拆了門,居然只是垃圾。
「既然這麼危險,安全城怎麼不派人來清理?」
「為什麼要弄死?」於澤吐出一口煙。
「它的本體連著山谷出不來,只要沒人招惹,能在裡面宅到天荒地老。」
「安全城外到處都是詭異。會跑會跳的、會組團吃人的詭異都殺不過來。」
「誰會專門跑到這種窮山溝,費勁殺一隻不出門的宅男詭?」
這話聽著雖然冷漠,卻是實情。連小石村安全城都未必在乎,更何況只是一座沒人進去的山谷。
「那......退一萬步講,這玩意兒怎麼殺?」
「繞了半天,終於問到正題了?」於澤似笑非笑。
「說吧,看上谷里什麼東西了?」
「這麼危險的東西住在村後,我能睡踏實嗎?我這完全是出於大義,為全村人的安全著想。」顧滿顧滿一臉的正道之光。
「少扯淡。你小子無利不起早,要是山髓詭身上沒好處,就算它在谷里翻跟頭,你都懶得多看一眼。」
「誹謗,你這是赤裸裸的誹謗。」顧滿拍了拍胸口。
「我從小品行優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連續多年被評為五好青年。」
「你就直說吧,怎麼才能弄死它?」
於澤彈掉一截菸灰。
「簡單,雇安全城的職業者過來。」
顧滿眼睛一亮。
「什麼價?」
「六十金幣,包殺。」
顧滿飛快換算,一張初級符一銀幣,六十金等於六百張符!
就算他不吃不喝,趴在桌上畫到手腕冒煙,也不知道得畫到什麼時候。
「有這錢,我為什麼不直接把整座山谷買下來?」
「因為山谷里那位不賣。」
「你當職業者出城是來郊遊的?路上對付野怪的消耗、武器裝備的磨損折舊,還有工傷治療費、精神損失費,哪樣不要錢?」
「那六十金幣裡面,你抽多少?」顧滿瞪著他。
「不多。」於澤神色平靜。
「三十金。」
顧滿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你管一半叫不多?你的良心是被變異野狗吃了嗎?!」
「渠道費。」
「什麼渠道值三十金?」
「我的渠道。」
顧滿被噎得半天沒說出話。這哪裡是奸商,奸商見了他都得恭恭敬敬遞根華子,喊聲祖師爺。
他忍著罵人的衝動:「那我直接雇你呢?」
「不接。」
「別啊,價格可以談。」
「非要請我,一千金,還是有市無價。」
「也就看你小子還算順眼,我才願意出手。換成別人,就算捧著錢求我,還得看我心情。」
顧滿根本不吃這一套,翻了個大白眼。
「行了,你接著裝。」
「不就是打不過山髓詭,又怕丟面子,故意報個天價維持你那『半步傳說』的逼王人設嘛。」
「這套路我見得多了。店裡標價幾萬的玉石也是這麼賣的。反正沒人買,老闆就能一直吹那是傳家寶。」
於澤吸了口煙,懶得跟這個沒見識的窮鬼解釋。
站在下風口蹭著二手菸,顧滿把另一個問題拋了出來。
「於站長,霧病有辦法解決嗎?」
「你一個職業者,操心霧病幹嘛?」於澤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職業者的身體受過洗禮,對污染有抗性,不會得霧病。」
顧滿心裡咯噔一下。職業者個屁啊!我他媽那是裝逼的啊!
老子不僅是個徹頭徹尾的普通人,連身體素質都是最拉的那種,天天在這肉身扛毒!
他打個哈哈:「手藝人得了解客戶需求嘛。你就說說,普通人怎麼預防?」
「兩條路。第一,投胎好點,住進安全城。城裡的符文大陣可以隔絕灰霧。」
「第二,花錢買命,用藥。剛出現症狀時,清霧藥可以排出污染。等到了咬人的地步,吃什麼都沒用了。」
顧滿想詢問價格,於澤提前堵住了他的嘴。
「你也不用問多少錢,是你絕對買不起的價格。」
一聽這話,顧滿骨子裡的中二之魂熊熊燃燒。「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於澤瞥了他一眼。
「灰霧未必願意等你三十年。」
「……」
兩人瞎扯淡的的工夫,合葬坑已經挖好。
一具具屍體被放進坑裡,沒有棺材,也沒有墓碑。
在這個操蛋的世界,能有個坑一起埋了,就算是風光大葬了。
於澤帶著眾人原路返回,顧滿一路盤算。
六十金幣雖然貴得離譜,但也讓他確定了一件事。
山髓詭能殺。
只要能殺,就不算死局。
那座山谷,絕對是末日小說里最完美的建家寶地。
三面都是百米高的懸崖峭壁,只有谷口一條路進出,典型的易守難攻。
只要把谷口一封,裡面就是個絕對私密的大型基地,想建多大就建多大。
距離小石村也不遠,平時和村民交換物資也方便。
最重要的是,山谷裡面有黑石礦。只要拿下山谷,礦石就獨屬於他。
六十金他肯定出不起,就算以後暴富了,也不想被於澤抽成。
一張符殺不掉,那就一百張。
顧滿的眼神變得兇狠。
找人殺?找個屁!有這錢不如老子自己干!
但是現在肯定不能亂來,得繼續積攢初級符。還有那要命的霧病,也得儘快解決。
回到小石村,眾人各自回家。
剛進屋,就聞見兩具詭屍散發出的酸臭味。
得趕緊把阿牛的鏡子處理好。
他把斷裂的鏡框搬到桌旁,解開包裹鏡片的舊布。
鏡框從中間斷成兩截,鏡片已經碎成了二十幾塊。
想恢復原樣肯定不可能。現在沒有玻璃,也沒有重新熔鑄鏡面的條件,只能先拼出個能照人的東西。
他將斷裂的鏡框對齊,在背面釘上橫木。
隨後按照裂口,把鏡片一塊塊拼了回去。對不上的地方用木條固定,背後再墊上一塊薄木板。
勉強完整的全身鏡總算立了起來。
顧滿往鏡前一站。
左半張臉高,右半張臉低,鏡子裡的自己像被分屍了一樣。
「問題不大,能看出是個人就行。」
後半夜,桌上七張符紙強化完畢。
顧滿走到鏡前,按住鏡框。
【是否強化全身鏡?】
【強化時間:8小時】
「強化。」
做完這些,他才鑽進被窩,很快睡了過去。
第二天中午,倒計時歸零。
所有裂痕全部癒合,一面兩米高的黑色落地鏡立在牆邊。
背後多了可以調整角度的支架。
顧滿走到鏡前。鏡中的人影清晰得過分,連胡茬都根根分明。
鏡面下沿多了只捶胸的大猩猩圖案,圍繞著圖案,刻著兩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