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防衛。」
顧滿臉不紅心不跳。
「這幫生瓜蛋子想搶我東西,還先動了刀。我總不能站著讓他們砍吧?」
「我作證!」
老謝從人群里擠出來,挺直腰杆。
「我看的一清二楚,是那幾個外村人先動的手,顧滿只是還了一刀。」
於澤意味深長地在顧滿和老謝臉上掃了一圈。
他沒戳破,也沒發火,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只扔下一句話。
「天黑前屍體必須弄走,別把不乾淨的東西招進村里。」
等於澤走遠,顧滿笑眯眯地看著老謝。
「我記得剛才河邊沒你吧?」
老謝乾咳兩聲,臉上一點也不尷尬。
「是沒我,但不用看也知道發生了什麼。」
「咱們是一個村的。這種時候不幫自己人,難道幫外來的?」
老謝瞥了一眼周圍,壓低聲音。
「這群逃難來的,把村子搞得烏煙瘴氣。屎尿到處亂拉,手腳還不乾淨,村里好些能用的材料,都被他們偷偷摸走不少。」
「你今天這一手,算是給大伙兒出了口惡氣。」
顧滿看向散落在廢墟間的流民。
「這世道誰都不容易。只要在村里老老實實求生活,對咱們也有好處,畢竟就剩幾戶人的村子,肯定長久不了。」
「不過誰要覺得自己慘,就能搶別人的東西......」顧滿抬腳踢了踢屍體,「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老謝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黑皮衣、滿臉冷峻的年輕人,心裡突然有些發毛。
「你跟以前不太一樣了。以前見了誰都低著頭。現在殺了人,連手都不抖。」
顧滿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揮刀的時候,確實沒有多少猶豫。
畢竟這世道根本不給人慢慢考慮的機會,多猶豫一秒,掉在地上的腦袋可能就是自己的。
「人總會變。一成不變的人,在這裡活不長,不是嗎?
顧滿像變戲法一樣,一張初級符從袖中彈出。
「你這衣服還能吐符?」老謝眼睛都看直了。
「什麼叫吐符?這是專業戰術裝備。」
顧滿把初級符遞給老謝。
「於澤不會因為這點破事找我麻煩,不過剛才還是謝了。」
「這張符一半算謝禮,一半預訂你家後面的硬菌柄。有好貨,先給我送過來。」
老謝接過初級符,笑得臉上褶子都擠到了一起。
「成。下一批菌柄,我把最好的全挑給你。」
「那你可得活久點。以後做符紙,還指望著你家供貨。」
「放心,我命硬著呢。」
兩人正說著,阿牛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布袋,一路小跑過來。
「滿子!」
他跑得滿臉通紅,臉上的興奮怎麼也壓不住。
「你說得真准!」
老謝見兩人有事要說,識趣地離開。
顧滿看著阿牛,一臉莫名其妙。
「我說什麼了?」
「跟著你混,能住大房子、吃飽飯,還能娶媳婦!」
阿牛激動得嗓門都劈了叉。
「俺找到媳婦了!」
「這麼快?」
「而且還是兩個!」
顧滿愣了幾秒。
「多少?」
「兩個!」阿牛豎起兩根手指,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顧滿看他的眼神不對了。
「你這幾天不是一直在燒屍體嗎?從哪撿回來兩個媳婦?」
「不是撿的。」
阿牛趕緊解釋。
「這兩天有不少外村人來找俺換屍油膏。有東西的拿東西換。沒東西的,就給俺幹活。」
「還有幾個女人實在拿不出東西,非要陪俺睡覺抵帳。」
「所以你就睡了兩個?」
「沒有!」
阿牛把腦袋搖得飛快,表情嚴肅。
「俺不是那種隨便的人。」
「所以昨天俺就挑了兩個看著順眼、屁股大的,問她們願不願意給俺當媳婦。」
「她們都答應了。俺以後管吃管住,她們幫俺收拾家、搬柴看爐子。」
顧滿聽得腦瓜子嗡嗡的。
「因為你不是個隨便的人,所以一次娶了倆?」
「不對不對!」阿牛認真糾正道:「因為俺先娶了她們,所以睡她們就不算隨便。」
「這他媽有什麼區別嗎?」
「區別大了!」阿牛理直氣壯。
「俺爹說過,好男人只和自己媳婦睡。她們都是俺媳婦,俺又沒和其他女人亂搞,這多傳統啊!」
看著阿牛那一臉「我是絕世好男人」的純真表情,顧滿覺得這邏輯居然形成了閉環。
按照這憨貨的算法,只要娶的媳婦夠多,種馬也能永遠保持「純愛」人設。
不過顧滿心裡也清楚,這就是末日裡的等價交換。
那兩個女人需要食物、住處和屍油膏。阿牛需要人幫忙操持家務,順便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雙方你情我願,還真沒什麼可說的。
「你心裡有數就行。」
顧滿還是提醒了一句。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為了活命貼上來的女人,現在必須得防著點,別哪天睡得太死,被人家抹了脖子捲鋪蓋跑了。」
「放心吧,俺精著呢。」阿牛得意地揚起下巴,「整個小石村,除了你和於站長,就數俺最聰明!」
「俺把鏡子和屍油膏全放在裡屋,鑰匙只有俺有。晚上辦完事,俺就讓她們去外面焚屍爐旁邊睡。」
顧滿聽完沉默良久。
睡完就把老婆鎖門外跟焚屍爐做伴。這就是末世第一純愛戰神兼大聰明嗎?
「行。」
「你都防成這樣了,我也沒什麼不放心的。」
「那是。」阿牛嘿嘿一笑,「俺心裡有數。」
說完,他解開手裡的布袋。
一塊塊屍油膏露了出來,外面還包著防止粘連的干樹葉。
「詭潮過後,俺把村子周圍能找到的詭屍全拖了回來。這幾天除了吃飯睡覺,一直都在燒。」
「尤其是那兩隻凶級,特別出油。總共煉出來將近三百塊。」
阿牛把布袋往顧滿面前一遞。
「裡面是一百塊,給你湊個整。」
顧滿掂了掂布袋,分量很沉。整整一百塊屍油膏。哪怕沒有經過強化,也是一筆不小的家底。
兩隻凶級詭異本來就是他們一起拼命殺的。鏡子也是他修好的,這份屍油膏拿得合情合理。
阿牛這時才注意到木樁旁邊的無頭屍體。
「滿子,這人咋惹你了?腦袋都沒了。」
「想搶我東西。」
「那確實該砍。」
顧滿指了指屍體。
「正好你來了,幫我把他送去亂葬崗埋掉。還有腦袋,剛才落在河邊了,你找回來一塊埋了。」
「中!交給俺!」
阿牛從石屋裡抄起鐵鍬,單手拽住屍體的腳踝,隨手一扯,釘在木樁上的兩隻手掌被硬生生撕開。
他拖著屍體,大步朝河邊走去。
到了傍晚。
於澤把所有難民全都聚在快遞站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