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滿拉開防盜門,和阿牛一前一後沖了出去。
六七具活屍從遠處圍攏過來。其中一具張開爛嘴,直撲顧滿。
顧滿側身一閃,左手順勢探出,將初級符拍在它胸口。
白光炸開。
活屍胸前多出一個焦黑大洞,身上的爛肉迅速炭化,沒走出兩步便栽倒在地。
顧滿低頭看了眼手錶。
倒計時縮短了兩個小時。
可一張初級符本身就需要兩個小時才能強化,再算上材料費和製作時間。
「媽的,虧了!」
看來只能用刀殺了,初級符不用消耗,兩個小時也能一分不少地拿到手。
這才是真正的穩賺不賠。
顧滿用刀指向繼續擠進光圈的屍群。
「阿牛!別往腦袋上砸,斷腿、斷腰都行。」
「最後一刀我來補。」
「滿子,這玩意兒不打碎腦袋死不透啊!」阿牛滿臉疑惑。
「讓你打殘就打殘!剩下的交給我,我喜歡親自砍!」
阿牛打了個冷戰:「滿子,你還有折磨死人的愛好?」
「它們本來就是死的。」
「哦。」
阿牛不明白,卻還是老老實實照做。
三具活屍剛剛圍上來,阿牛就轉動腰身,粗木棒橫掃過去。
咔嚓!
六條小腿接連折斷,三具活屍摔成一團,依舊在用兩條胳膊向前爬。
顧滿提刀上前,對準脖子連斬三下。
噗!噗!噗!
三顆腐爛腦袋接連滾了出去,倒計時跟著少了六個小時。
「對!就是這個節奏!」
顧滿甩掉刀上的黑血。
「白嫖的才是最香的。」
兩人沿著屍油燈撐開的光圈向前清理。
一個負責打斷腿,一個跟在後面砍頭。
偶爾碰到只剩骨頭架子的,阿牛明明已經收了力,一棒下去,還是會把半邊身子砸散。
顧滿看得心疼不已。
「輕點!這一棒下去,我是真的難受!」
阿牛滿臉無辜。
「俺真沒使勁,是它自己不結實。」
「那就挑肉多的打!」
剛說完,一道無頭屍體突然沖了出來。
這具屍體腐爛得並不嚴重,脖子處留著一道平整刀口,兩隻手掌各有一個被長釘穿透的洞口。
顧滿一眼便認了出來。
正是前幾天在河邊搶劫他,後來被他斬首示眾的難民。
「活著搶我衣服,死了還來。這是專程報仇來了?」
無頭男屍無視了旁邊的阿牛,徑直撞向顧滿。
砰!
顧滿胸口發悶,向後退了兩步,穩穩站住了腳。
腳趾扣地、雙腿與腰腹同時繃緊。
練功時總是顧頭不顧尾的動作,挨撞的瞬間,身體竟本能地用了出來。
還沒等他喘口氣,無頭屍已經抱住他的肩膀。脖子的斷口裡鑽出一縷縷黑絲,向顧滿臉上纏來。
黑絲刮過皮衣高領,發出沙沙輕響,沒能扎透皮甲。可屍體抱得太緊,勒得他肩膀一陣悶痛。
顧滿沒有硬扯,右腳向前踏出,腰胯猛地一擰。
全身力氣順著腰背送進手臂,華強牌西瓜刀由下向上,狠狠捅進男屍的斷頸。
刀刃貼著頸骨向下一划。
噗嗤!
脊柱里的黑絲被一刀斬斷,無頭男屍瞬間失去力氣,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旁邊的阿牛舉著木棒,半天沒落下。
剛才兩人纏得太緊,他怕誤傷不敢下死手,誰知就這一猶豫的功夫,顧滿已經利索地結束了。
「它腦袋都沒了,咋還能動?!」
顧滿一腳踩住殘屍,順勢拔出嵌在骨頭裡的西瓜刀。
「是斷口裡那些黑絲在搞鬼。」
來不及細想,周圍打砸聲響成一片。
顧滿發現村里其他人也沒閒著。
老謝和另外兩個本地村民靠著半截石牆站成一排。
一人用糞叉勾腿,一人拿木矛頂住活屍。老謝握著一把柴刀,專門負責砍腦袋。
動作談不上好看,卻很管用。
老謝看見顧滿,抹了把濺在臉上的黑血。
「東邊還能守,西邊快頂不住了!」
另一撥逃難來的村民,則將兩輛破板車橫在狹窄巷口,只留一道能夠容納一具活屍通過的缺口。
前面的人用拆下來的門板當盾牌,後面的人握著木矛和鋼筋,隔著縫隙不斷向外捅刺。
屍群被房屋、斷牆、板車切成幾股,數量上的優勢一下少了大半。
顧滿與阿牛趕向西邊,繼續重複剛才的打法。
阿牛將一具活屍掃翻,扯著嗓子大喊:
「滿子,收貨!」
「換個說法。」
「那……上菜?」
「操,更噁心了。」
顧滿剛罵完,有隻活屍從側面抱住他,在皮衣肩頭啃出兩排牙印。
還有一隻臨死前抓住他的手臂,隔著皮甲把肉掐得青紫。
疼歸疼,但全身上下連個血口子都沒破。
顧滿越殺越興奮。
一具又一具活屍倒在刀下,倒計時就像開了加速器一樣狂掉。
每次白光亮起,他立馬行雲流水地開啟新一輪強化。
這場混戰持續了二十多分鐘。
最後一具活屍被阿牛一棒砸斷了腰,顧滿大步上前,一刀斷頭,替這場戰鬥畫上了句號。
他扶著牆,一邊休息一邊在心裡算起了帳。
這短短的功夫,自己「親手」解決了五十二具活屍,淨賺五十一張初級符。
庫存直接從六十九張飆升到了一百二十張。
「這波血賺,沒白打。」
此刻湧進村裡的一百多具活屍,全變成了散落在村道上的殘骸。
腐臭味濃得嗆人。
老謝拎著柴刀走過來。
「這些東西咋辦?」
附近的人慢慢圍攏過來。
於澤不在,剛才又是顧滿帶著阿牛撕開屍群。沒人開口,全都等著他拿主意。
顧滿用刀挑開一具屍體的頸骨,裡面纏著頭髮絲一樣的黑線。
「所有活屍都檢查一遍。脖子沒分家的全部補刀。」
「屍體分開堆。」
顧滿指了指那些長著黑絲的活屍殘骸。
「有皮肉的送到阿牛家煉油,煉出來的屍油膏,給今天出力的人分一部分。」
聽見有屍油可拿,剛才還滿臉疲憊的幾個人,眼睛頓時亮了。
顧滿繼續說道:「剛才被咬死的村民,送到村外搭柴火化。」
老謝看了看地上的屍體,面露難色。
「燒這些怪物沒問題。」
「可村子裡的人,是不是還得按規矩埋了?」
「老一輩都說,一把火燒了,魂就散了,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
旁邊幾個村民聽得連連點頭。土葬是他們認了一輩子的規矩。
顧滿沒有跟他們講什麼大道理,指著滿地屍骸。
「這些東西,哪一個沒入過土?」
四周安靜下來。
「它們今天回來,是認祖歸宗的嗎?」
「是回來吃人的!」
顧滿又指向幾名剛剛被咬死的村民。
「今天把他們完整埋進去,誰敢保證過幾天不會再爬回來?」
「屍體燒成灰,裝進陶壇。墳照樣挖,碑照樣立。」
「死者有地方待,活人也能安心睡覺。」
他頓了頓。
「總不能為了留個全屍,再讓他把一家人咬得整整齊齊吧。」
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老謝嘆了口氣,點點頭。
「行。」
「以後村里死了人,先燒,再裝壇下葬。」
「真有祖宗怪罪,就讓他們晚上來找我。」
「主意是我出的,找你幹什麼?」
顧滿將西瓜刀插回腰後。
「真有不服的,讓這些鬼東西來找我。」
規矩定下,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屍變的怪物全部送往阿牛家煉製屍油。
幾名剛剛死去的村民則單獨火化,骨灰交還給他們的家人。
老謝負責清點死傷。
混亂的小石村,很快重新有了秩序。
顧滿看向一具骷髏,若有所思。
亂葬崗存在了這麼多年,聽老謝說從沒有屍體爬出來過。
為什麼偏偏是今天?
這一百多具屍體,究竟是亂葬崗里的全部……
還是第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