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弄不到。」
「你就算弄一塊光伏板回來,也只能當搓衣板用。」
顧滿指著外面昏沉的天色。
「不是還有光嗎?」
「那是被灰霧濾過的灰光,普通板子吸不進去。」
「安全城用的是特製的板子,表面帶著隔絕灰霧的塗層。」
於澤重新靠回搖椅。
「而且這是戰略設備。你搬一箱金幣過去,人家也未必敢賣你。」
顧滿只能先把太陽能發電的念頭壓下去。
「明早帶錢過來。」於澤重新閉上眼睛,「沒別的事就趕緊走,別耽誤我休息。」
「天還沒黑休什麼息。」
「人到中年,精神不好。」
「少看點傷身體的書,精神自然就好了。」
於澤睜開眼:「滾。」
顧滿心滿意足地離開快遞站。
四枚金幣還沒交,先讓這老小子破防一次,多少算回了點本。
回到木屋,天色已經開始發暗。
那把從錢坤家撿來的鐵斧,剛好結束強化。
坑坑窪窪的斧刃變得平整鋒利,再也看不見半個缺口。
斧背保留著厚重的方形錘面,既能劈砍,也能敲木楔和鐵釘。
顧滿拎起來掂了掂,對準旁邊一根木柴順勢劈下。
咔嚓!
木柴從中間一分為二,切口平整,斧刃上連道白印都沒留下。
顧滿摸向斧面,上面烙著鋼印標記:
【王麻子戰術野營斧】
下面還跟著一句小字:
【拍蒜不保證,砍柴不捲刃】
「拍蒜行不行無所謂,能幹活就成。」
顧滿很滿意,這把斧頭來得正是時候。山谷里堆著不少木料和樹木,以後建家絕對用得上。
騰出了強化位,顧滿又取出六塊屍油膏,伸手按了上去。
【是否強化屍油膏?】
【強化數量:6】
【強化時間:24小時】
「強化。」
二十四個小時,正好明晚結束,到時候還能接著處理下一批物資。
接下來才是最痛苦的環節。
顧滿坐在桌邊,將僅剩的三十支符箭全部取出來。
剪斷細麻線,揭開霧麻墊層,再把初級符一張張取下。每拆下一張,他心口就跟著狠抽一下。
明天交完四十張初級符,他身上就只剩十張保命符了。
「這老小子絕逼是算準了我的家底,精準扒皮啊!」
安全基地還沒看見個影,積攢許久的軍火先清了倉。
偏偏這還只是第一批材料。以後修牆、鋪路、搭大棚、搞水源,哪哪都是吃錢的窟窿。
「必須得拼了老命制符搞錢了!」
他三兩口吞了份營養餐,壓下心疼,開始練習《八部金剛功》。
腳掌壓地,腰腹收緊,雙手緩緩插向頭頂。
白天挖了一整天礦,顧滿的胳膊本來就酸得要命。強撐著做到第四個循環時,手臂已經沉得快要抬不起來。
咬牙走完第六個循環,他便及時收功停下。
第二天一早。
顧滿將整理好的初級符貼身裝好。
制符原料快見底了。
可他接下來得把大部分時間花在山谷的工程上,不可能再親自跑出去割霧麻、剝樹皮。
想兩頭兼顧,只能花錢僱人。
顧滿在村里轉了一圈,很快找到之前幫他幹活的兩個村民。
一個負責割霧麻,一個負責剝枯木內皮,報酬還是用普通屍油膏結算。
至於胖頭菇菌柄,依舊找老謝穩定供貨。
安排妥當後,顧滿再次來到快遞站,將厚厚一沓初級符往櫃檯上一拍。
「數吧。」
於澤拿起來一張張檢查。
「正好四十張。」
「我還能少你不成?」顧滿翻了個白眼,「趕緊下單。」
於澤把初級符鎖進抽屜,打開櫃檯下的短波電台。
隨著手搖發電機快速轉動,電台里很快傳出「刺啦刺啦」的雜音。
顧滿站在旁邊,聽著電台里的雜音,他只覺得,那是自己的四十張初級符正在裡面慘叫。
等於澤確認完訂單,顧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傷心地。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顧滿和阿牛兩人忙得腳不沾地。
顧滿每天早上練完功就進山谷,中午回木屋處理村民送來的材料,晚上再練一遍,最後趴在桌邊畫符。
天天挖礦、練功,再加上營養餐充足的能量頂著,顧滿的身體變得比以前更加結實。
金剛功也水到渠成地練到了第一部的第八個循環。
另一邊,阿牛也沒閒著。
這段時間,詭潮帶來的短暫寧靜已經過去,小石村周圍重新出現了遊蕩的殘級詭異。
阿牛每天都要去村子附近轉上一圈。
遇到落單的詭異,掄起白骨礦鎬就是干。遇到稍微凶一點的,直接掏出顧滿給的初級符硬砸。
獵回來的詭屍拖到家中,由阿牛親自鎖爐、調整鏡子。他的兩個媳婦負責添柴、看火和收拾煉好的屍油膏。
結束煉油,阿牛再趕到山谷繼續挖洞。
在兩人的死磕下,客廳的輪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山體內部擴張。
然而,就在他們忙著往山里挖房子時,小石村開始丟人了。
這天早上,替顧滿剝取枯木內皮的村民沒有回來。
同行的人說,當時大家走在土路上,後方的腳步聲突然就沒了。前面的人回頭去找,只看見一條空蕩蕩的土路。
沒有呼救,沒有打鬥的痕跡,地上甚至連件工具都沒留下。
還沒等村里把這件事弄明白,第二個人也消失了。
那是一個去河邊打水的女人。
回村時,她跟在另外兩個女人身後,相隔不過幾步。前面的人只聊了幾句話,再回頭時,後方已經空了。
人和木桶一起,憑空蒸發。
臨近中午,又有一個扛木板的男人經過村中廢墟。
他從一堵倒塌的土牆旁走過時,牆角有道不起眼的黑影忽然拉長,悄無聲息地貼上了他的腳後跟。
男人只覺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身後除了土牆、雜草和碎磚,什麼都沒有。
他裹緊衣服繼續趕路。
那道影子卻順著腳後跟爬了上來,一點點貼合他的雙腿、腰身,最後連肩膀和腦袋都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一起。
男人的腳步突然僵住。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身體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從上向下壓扁,連同肩上的木板一起陷進了腳下的黑影里。
接連三個人憑空消失,整個小石村徹底亂了。
村民全擠進快遞站,七嘴八舌地說著各自知道的情況。
有人懷疑村里藏著吃人的怪物。
還有人信誓旦旦地說,是亂葬崗的死人又回來了,正在挨家挨戶勾魂。
於澤被吵得額頭青筋直跳。
「都給我閉嘴!」
快遞站里瞬間安靜下來。
於澤帶人檢查了三處失蹤地點。
沒有血、沒有腳印、更找不到屍體。
直到在第三個人消失的牆角,於澤發現地上殘留著黑色污跡,像是個人形輪廓。
他蹲下身,在污跡邊緣抹了一下。
那黑色的東西剛沾上於澤的指尖,便哧地冒出一縷黑煙。
「是詭影。」
周圍人的臉色一下白了。
有人哆嗦著問道:「於、於站長,你能不能把它找出來?」
「它要是敢現身,我自然能弄死。」
於澤站起身,目光從牆角、草叢和眾人腳下交錯的影子上冷冷掃過。
「可它要是縮在黑影里不動,跟地上的普通影子沒有任何區別。我總不能為了找它,把全村連人帶房一起犁了。」
於澤很快定下規矩。
「所有人這幾天儘量不要出門。有事必須出去的,手裡也得拿上一盞屍油燈。」
恐慌迅速蔓延,村道上很快空無一人。
相比之下,後山的山谷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沉悶的鑿石聲響個不停。
顧滿正揮汗如雨,對村里突發的變故還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