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貨還沒送來,你該不會專程跑來看我這毛坯房的吧?」
顧滿擋在籬笆前,壓根沒有請於澤進去的意思。
「我先去了趟你家,沒找到人。」於澤收回望向山谷的視線。
「你訂的貨明天中午到,自己記著去拉。」
一聽建材到了,顧滿心裡的肉痛感又翻了上來。
「四枚金幣的東西,總算捨得來了。」
「明天天黑前麻溜搬走,過夜另收保管費。」
「多放半天還能少塊肉?」
「占地方。」於澤慢條斯理補了一句,「過時不取,每天一枚銀幣保管費。」
「你特麼乾脆把錢眼摳出來,焊自己臉上得了!」
「嫌貴就早點來。」
扔下這句氣人的話,於澤背著手晃悠著走了。
顧滿盯著他老神在在的背影,心裡直犯嘀咕。
這老小子特意跑一趟,肯定不只是為了通知取貨。不過於澤沒挑明,他也沒追著問。
第二天還沒到中午,顧滿就把阿牛拽上,推著板車趕到快遞站。
貨已經全卸在院子裡了。
兩個密封鐵桶靠牆碼著,上頭貼著防水塗料的標籤。
旁邊立著成捆的白色PVC排水管。直管、彎頭、三通和封堵蓋,全用麻繩扎得結實。
兩大卷防雨篷布橫在地上,外面裹著塑料包裝。排風軟管盤在旁邊,捲起來足有磨盤大小。
剩下的兩個木箱裡裝著鐵釘、膨脹螺絲、金屬卡箍、密封膠圈外加刷塗料用的粗毛刷。
顧滿繞著貨物轉了兩圈,一樣樣清點過去。
「四枚金幣,就換回來這麼點東西......」
於澤靠在櫃檯後面,眼皮都懶得抬。
「嫌少可以不要。」
「錢都進你兜里了,現在跟我說不要?」
顧滿黑著臉,悶頭往板車上搬貨。
拆下來的舊繩子、木箱板和塑料膜也沒扔,全仔細收好,連根釘子都沒給快遞站落下。
兩人來回跑了兩趟,才把所有材料運進山谷。最後一趟又順路裝了幾桶河水。
材料到位,山體毛坯房總算可以收拾了。
這天下午,兩人把裡面的浮灰清了一遍。
阿牛揮著鐵鏟把碎石往筐里裝,細碎的黑礦粉直接掃進布袋。
顧滿拿濕布擦過石壁,把殘留的浮灰和泥跡清掉。
等牆面不再滴水,兩人開始填縫。
顧滿從血水潭裡舀來少量紅漿,兌進篩過的細石粉。剛攪了幾下,灰漿立馬變得粘稠發硬。
這玩意兒幹得太快,一次不能調多,只能隨拌隨用。
阿牛往較大的坑洞裡塞進碎石,拿小錘輕輕敲實。顧滿跟在後面把灰漿壓進縫裡,拿木板刮平。
牆縫、地坑和門框周圍的缺口,就這麼一點點被填實找平。
忙到傍晚,最後一處縫隙才總算補利落。顧滿趕緊刮淨拌漿的小桶,再晚一會兒,剩下那點灰漿就得硬在桶底。
轉天一早,開始埋管子。
粗PVC管沿著地槽向外排開,底下墊了一層碎石,順著坡度逐段找好位置。
顧滿把密封膠圈嵌進配套接頭,把管子插緊。
主管沿牆根鋪,在廁所和製作間預留的門洞旁各留一個三通接口。末端穿出石壁,留著以後接入谷里的排污管線。
搞定下水,輪到排風。
山谷里沒電,不過這也難不倒藍翔畢業的顧滿。
「只能走土法子,利用煙囪效應。」
要想讓屋裡換氣,光有一根排風管還不行。上面往外排,下面必須有地方補進新鮮空氣。
他和阿牛來到石室門口,在左手邊貼著地皮鑿了個進風洞,又在右上方掏了個出風洞。
兩個孔錯開高低,避開原有的壁爐煙道。
低位孔里塞進一截PVC管,外頭扣了個朝下的彎頭,罩好鐵絲網。
內側裝了塊能夠推拉的木板,遇到危險隨時能封死。
接著,顧滿把排風軟管的一端掛在石室最裡頭的洞頂下方,管口朝下敞著,專門收氣。
另一端沿著洞頂鋪回門口,穿過高位出口,再貼著外牆向上抬高。外面的出口則加上擋雨板和鐵絲網。
阿牛瞅了瞅外牆那根管子。
「滿子,這玩意兒真能把味兒抽出去?」
「能,得看天氣。」
顧滿指了指高低兩個管口。
「屋裡比外面暖,熱氣就會往上走。上面排出去,下面能補進新鮮空氣。」
顧滿在低位進風口掛了一縷細麻絲。
麻絲輕輕朝屋裡偏去。
他又檢查了一遍深處的軟管口,確認那裡也有微弱氣流。
「只要能通,其他都好說。」
收工前兩人又把木窗框嵌進卡槽,固定好周圍的空隙,留到明天裝窗。
到了第三天,終於輪到防水這道工序。
顧滿把桶身的說明從頭到尾地看了一遍,確認沒漏掉啥細節,這才撬開防水塗料。
刺鼻的味道直衝鼻子。他戴上破布口罩,遞給阿牛一把粗毛刷。
第一遍橫著刷,等表面不粘手了,再豎著補第二遍,免得留下漏刷的細縫。
石壁上的細孔被塗料填住,粗糙的岩壁逐漸蒙上一層灰色保護膜。
窗邊、管口和牆腳這些容易漏水的地方,顧滿又仔細補了一遍。
趁著塗料晾乾的功夫,他把前幾天留下的塑料包裝剪開攤平。
大塊玻璃買不起,這兩張半透明塑料膜倒正好派上用場。
顧滿挑出沒破洞的部分,裁得比窗口稍大,拿窄木條壓緊四邊,釘成兩扇繃著膜的窗扇。
窗扇嵌進木框,轉動兩側的小木扣就能卡住。
雖說塑料膜透光差了些,看外面也模模糊糊,但至少能遮風擋雨。
「連包裝都用上了,你可真行。」阿牛看得直樂。
「廢話,四枚金幣買的,扔一點都虧。」
顧滿又裁了兩塊篷布當窗簾。
上沿固定,下邊各塞進一根木桿。平時捲起用繩子綁住,想遮光睡覺隨手一解就能落下來。
折騰完窗戶,最後才輪到地面防水。
兩人從最裡面往門口倒著刷,把腳下最後一塊石面塗好,人也退到屋外。
顧滿站在門前,往裡面看了半天。
前幾天還是滿地碎石的黑窟窿,如今牆面平了,管子埋了,窗戶也有了著落。
四枚金幣總算沒白花。
臨走前,顧滿的目光又落在門洞上。
晚上睡覺要是連扇門都沒有,那和躺在亂葬崗上等詭異開席有什麼區別?
第四天一早,兩人再次帶著工具來到石室前。
顧滿量了量門洞,該造扇石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