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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種屍人

2026-10-22 15:35:45 作者: 聽風留白

  獨輪車上躺著一個男人。

  男人全身裹在發黑的棉被裡,臉上蓋著破布,一動不動,散發著難聞的臭氣。

  女人將車停下,撲通跪進泥里。

  「各位大哥,行行好。」

  「我男人病得快不行了,求你們賞口吃的。」

  她仰起臉,眼睛裡全是淚。

  「只要能給口吃的,讓我幹什麼都行。」

  兩個後來投奔小石村的混子,盯著女人胸口那團軟肉,眼睛冒出綠光來。

  「幹什麼都行?」

  他們淫笑著走過去,撥開女人本就松垮的肩帶,露出一大片雪白。

  「陪哥倆去旁邊的破屋暖暖身子。」

  「只要伺候爽了,自然賞你一塊灰薯。」

  女人渾身一顫,屈辱地低下頭。

  她回頭看了一眼獨輪車上的男人,眼淚吧嗒吧嗒落進泥里。猶豫許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個混子笑出了聲。

  一人抓住女人的胳膊,另一人迫不及待地摟住她的腰,將她帶進旁邊一座漏風草棚。

  沒過多久,草棚里便響男人粗鄙的喘息和叫罵,以及女人痛苦的壓抑與叫聲。

  其餘流民麻木地蹲在原地。

  有人低著頭,像是什麼都沒有聽見。

  也有人直勾勾盯著草棚的縫隙,一邊咽著口水,一邊來回掏摸。

  十幾分鐘後,兩個男人提著褲子從草棚里走出來。

  其中一人將沾滿黑泥的灰薯扔在地上。

  「拿去吧。」

  女人衣衫襤褸地爬了出來。

  白皙的大腿和胸口上布滿發青的掐痕和粗暴的抓印,下半身更是狼狽不堪。

  她顧不上整理衣服,撿起灰薯跌跌撞撞地跑到獨輪車旁。

  「當家的……有吃的了。」

  她抹著眼淚,推起獨輪車,拐進旁邊一座只剩半面牆的破屋。

  顧滿正準備離開,卻發現有些不對。

  那女人沒有掰開灰薯餵給車上的男人,自己卻低頭咬了一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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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滿悄無聲息地靠近斷牆。

  女人背對外面,已經掀開棉被。

  車上躺著的根本不是病人。那是一具死去多日的男屍。

  屍體皮肉發黑乾癟,胸口被利器從中間劈開,肋骨向兩旁翻折。

  裡面的臟器早已消失。

  空蕩蕩的胸腔里,紮根著一團褐色肉瘤。那東西足有腦袋大小,外形像顆長滿細須的心臟,正在屍體裡面緩緩收縮。

  女人將灰薯嚼成糊狀,又咬破自己的手指。

  鮮血混著灰薯殘渣,被她一口口吐進男屍胸腔。

  褐色肉瘤立刻活躍起來。

  表面的細須爭相伸展,將血水和灰薯糊糊舔得一乾二淨。肉瘤連續收縮幾下,頂端慢慢擠出一滴琥珀色汁液。

  女人臉上的屈辱和柔弱瞬間消失。

  她滿臉狂熱,從車上掏出一隻玻璃瓶,接住那滴汁液。動作又穩又輕,生怕浪費半點。

  「種屍人。」

  於澤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

  顧滿轉過頭。這老小子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斷牆外,正叼著煙看向裡面。

  「她也是職業者?」

  「職業者就不能跪地上賣慘?」

  「看著混得夠慘的。」

  「慘個屁。」

  於澤瞥了一眼剛從草棚出來的兩個混子。

  「她可比那兩個蠢貨滋潤多了。」

  顧滿重新看向屍體胸腔里的肉瘤。

  「那是什麼?」

  「血骨茸。」

  「種屍人的職業能力,就是拿死人養這東西。屍體是花盆,裡面的血肉和骨頭是養分。」

  於澤指了指女人手中的玻璃瓶。


  「剛才擠出來的叫血骨髓。」

  「送進安全城,一滴能賣一枚金幣。是療傷藥,也是製作其他藥物的珍貴材料。」

  「一滴一枚金幣?」

  「既然這麼值錢,她何必為了這點吃的被人攮?」

  「她要的不是灰薯。」

  「血骨茸想產出骨髓,光吃死屍不夠。每次出液,都得有澱粉打底,再混進活人鮮血和男人的陽氣。」

  「她進草棚不是賣肉,是采肥。」

  顧滿眉毛一挑。

  「那兩個男的呢?」

  「已經讓她種上了。」

  於澤說道:「種屍人與人交合時,可以把血骨茸的子菌送進對方身體。」

  「剛開始沒什麼感覺。過兩三天,子菌會順著血管往骨頭裡鑽。」

  「最多七天,血肉和骨髓就會被吸得乾淨。人一死,屍體正好變成新的花盆。」

  顧滿再次看向獨輪車,那具男屍已經被吃得又黑又癟。

  「這個花盆快廢了?」

  「再榨個幾滴,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於澤繼續說道:

  「廢土上身體健壯的男人不好找。她當然得趁舊花盆還能用,提前種下新的。」

  不遠處,那兩個混子還在互相吹噓剛才的滋味,絲毫不知道自己肚子裡已經多了些東西。

  他們以為一塊灰薯買了個大便宜。實際上,連自己的屍體都被提前賣了。

  顧滿看向破屋的女人。

  剛才還覺得這身材惹眼,現在怎麼看都像掛在捕獸夾上的誘餌。

  「這一頓操作確實貴。又搭糧,又搭命。」

  女人將玻璃瓶收進懷裡,重新替男屍蓋好棉被。

  剛一轉身,就看見於澤站在門口。

  她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成那楚楚可憐的模樣。

  「您就是這裡的快遞站長?」

  於澤沒有回答。

  「推上你的花盆,離開村子。」

  女人咬了咬嘴唇,從懷裡取出剛才那隻玻璃瓶。

  「我懂規矩。」

  「我只住七天。等新的花盆成熟,馬上就走。」

  「這滴血骨髓算住宿費。」

  於澤看都沒看瓶子。

  「東西雖然是值錢。」

  「可讓你住上七天,村裡的男人得死掉幾個,我自己都不知道。」

  女人還想說話。

  於澤已經取下嘴裡的煙。

  「要麼現在滾。」

  「要麼你和車上那具屍體,一起送去焚屍爐。」

  女人臉上哀求的表情僵住了。確定沒有商量的餘地,只能收起玻璃瓶,推著獨輪車向村外走去。

  經過那兩個混子時,她還回頭看了一眼。

  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捨不得。

  像是辛苦種下的兩盆莊稼,還沒來得及收割,就被人趕出了地頭。

  女人很快消失在灰霧中。

  她究竟走遠了,還是躲在附近等待七天以後回來收貨,誰也不知道。

  顧滿看向於澤。

  「種進去的東西,弄不出來?」

  「拔不掉。」

  「就算現在殺了她,子菌照樣會往骨頭裡鑽。」

  說完,於澤朝那兩個混子招了招手。

  「你們倆,滾過來。」

  兩人冷不丁被於站長點名,趕緊點頭哈腰地湊過來。

  等於澤把那女人種屍的門道輕描淡寫地一說,兩人臉上的淫笑沒了。

  「於站長……」

  「救救我們。」

  「求我沒用。」

  於澤指了指他們的褲襠。

  「回去準備後事吧。該吃吃,該喝喝,遇事別往心裡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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