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八部金剛功》,顧滿已經能穩定走完七個循環。
距離圓滿,只差三個。
話說起來輕巧,真練起來卻不是咬咬牙、多做幾遍就行的。
每次練功只有半個小時,動作稍微慢一點,十個循環肯定走不完。
可一旦強行提速,手腳又容易亂。腰胯、脊背和肩膀只要有一處沒接上力,後面的動作全得跟著變形。
顧滿活動開手腳。
「開始。」
腳掌踩實,腰胯擰轉。力道沿著脊椎送向雙肩,雙臂隨之推出。腳下不斷換位,身體在石屋裡來回遊走。
第五個循環還沒打完,汗水就順著下巴淌成了線。
第七個循環走完,只剩不到五分鐘。
他沒停。
腳下陡然加速,動作之間幾乎不留間隙。
第八個循環勉強走完。剛要起勢衝刺第九遍,半小時的紅線到了。
「呼......八個。」
顧滿扶著膝蓋大口喘氣,「好歹多擠出一個。」
他沒敢硬撐,熟練地用馬大師跌打酒在腰背和腿肚子上搓了一陣,老老實實坐下休息。
圓滿可以慢慢磨,身子練廢了,可沒第二副給他換。
第二天,城牆繼續開工。
最外面依舊碼上平整的大黑礦,牆心填進碎石與石粉,再澆上水泥紅漿。
阿牛負責搬運最重的石料,顧滿則在外頭當泥瓦匠兼質檢員。
哪一塊向外凸了,一錘子砸回去。哪條縫隙太大,就塞入形狀合適的碎礦。
谷口那道沒過腳面的黑色城牆,逐漸蓋過膝蓋,直逼腰部。
白天幹著重體力基建,每日的練功顧滿一次也沒落下。
第一天,他最多只能完成八個循環。
到了第三天,第九個循環終於被他壓進半小時。
可這最後一遍,卻像是一道鐵閘,怎麼都越不過去。
越想提速,身體越不聽使喚。手臂剛推出去,腰胯卻慢了半拍。腳掌才換好位,肩背又提前繃緊。
看著只是幾次不起眼的停頓,十遍疊加下來,足足吃掉了兩三分鐘。
顧滿不再一味求快,把第二部的動作全部拆開,專門尋找那些多餘的停頓。
腳掌落地以前,腰胯便提前蓄力。一條手臂收回時,另一條腿已經開始換位。
呼吸也不再單獨調整,而是跟著動作一起起伏。
每一招哪怕只榨出一秒,十個循環滾下來,也能摳出不少冗餘。
如此又打磨了五天。
在摸清了身體的承受極限後,顧滿發了狠,把每天的練功頻次從五遍拉到了六遍。
代價也很明顯。
跌打酒和極道增肌餐消耗得更快。每天練到最後一遍,渾身肌肉酸痛得像被人抽了筋,躺在床上翻個身都費勁。
好在第二天一睜眼,這副骨架依舊生龍活虎。
這天晚上,顧滿再次站到石屋中央。
第一個循環。
第二個循環。
……
前九個循環全部走完。
顧滿掃了一眼時間,還剩兩分五十八秒。
夠了!
腳跟落地的剎那,腰跨已如滿月之弓般轉動。
這套重複了不知多少次的動作,已經刻進了身體。大腦無需下令,手腳自發相隨。
他越打越快,動作卻絲毫不亂。
最後一步踩穩,雙臂穩穩收回身前。
顧滿立刻看向時間。
二十九分五十七秒。
十個循環,剛剛好。
第二部,圓滿!
他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全身皮膚泛著高熱的紅色。汗水沿著肩膀和胸口不斷往下淌,在腳邊積出一小片濕痕。
過了許久,呼吸才逐漸平穩。
顧滿走到窗前。借著外頭漆黑的夜色,玻璃清晰地照出了他現在的體格。
幾個月前,他還是個蹲在出租屋、靠外賣續命的瘦弱青年。
如今,肩膀撐寬了一大圈,胸背也裹上了厚實的肌肉,腰腹卻沒有跟著變粗。
手臂自然垂下,肌肉並不誇張。可稍微一用力,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便會從三角肌一路拉到腹背。
該壯的地方像鐵塊,該收的地方像刀削。
這體型要是放回原世界,脫了上衣往健身房一站,光看身子硬說是彭于晏,八成真有人信。
至於看完臉以後還信不信……那就不好說了。
賣相好不好只是順帶。在這吃人的末日,顧滿只關心這副皮囊里究竟裝了多少力氣。
第二天一早,他來到堆放黑礦的空地。
顧滿挑中一塊接近半人高的黑礦。
這塊石頭比他第一部圓滿時抬起的那塊大了一倍,少說也有四百斤。
他沉下底盤,將雙手扣進石縫。
腳跟扎地,腰背猛然發力。
「起!」
死沉的黑礦被硬生生搬離地面,他一口氣抱到了膝蓋高度。
一息。
兩息。
三息。
直到雙臂肌肉繃得開始發抖,顧滿才鬆開手。
砰!
巨石重重砸回土裡,震起一圈飛灰。
「四百斤往上。」
「凡人能練到這個地步,也算是到頭了。」
他又翻出一塊兩三厘米厚的普通石板,兩頭墊高,中間懸空。
活動了一下手腕,右腳向前踏出半步。腰胯擰轉間,一記重拳如炮彈般砸落。
砰!石板中間凹陷,幾條裂紋向四周蔓延。
顧滿再次砸下。
咔嚓!石板當場斷成兩截。
翻過手背看了看,指骨微微發紅,但皮膚沒破。
他又找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斜著架在石堆上,一腳踹了過去。
啪!木棍應聲折斷,斷口飛出去半米多遠。
「不錯!」
「這力道碰上普通人,挨一下就能讓他失去戰鬥力。」
不光是力量提升,腳下也比以前利索了許多。
顧滿在亂石之間跑了一圈。
前一刻還在向前沖,腳掌踩中地面以後,腰胯稍微一轉,人已經貼著另一塊黑礦拐向旁邊。
急停、變向。
腳下始終穩穩踩住,沒有像以前那樣一快起來便控制不住身體。
最後,他停在一座一米多高的石台前。
不借任何助跑,雙膝微微一沉,原地旱地拔蔥般暴起。
落腳時,身體連晃都沒晃一下。
顧滿低頭看著腳下,心裡多了幾分底氣。
「第二部是凡人的極限。」
「等第三部圓滿,應該就能摸到職業者的門檻。」
接下來的幾天,他和阿牛繼續埋頭搬石、填縫、澆漿。
黑色牆體一層壓著一層向上生長。
等最後一桶紅漿灌進牆心,除了預留的三米主門和一米側門,橫在谷口的牆面已經接近兩米高。
站在村外往裡看,大半視線都被黑色牆體擋住。雖然距離最終的十米還遠,但至少已經有了幾分城牆的模樣。
這天早上,顧滿比阿牛先到一步。
踩上木架,剛準備查看牆頂,腳下忽然傳來一陣輕微震動。
沙沙……
聲音很輕,像有什麼活物正在泥土下面爬。
顧滿停下動作。
城牆外的一片泥地,突然向上鼓起一道長包。
土包向谷口快速逼近。
所過之處,泥土不斷向兩旁翻開,下面那東西的速度越來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