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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活捉留種,開闢鼠房

2026-10-22 15:38:38 作者: 聽風留白

  顧滿專門沿著村外廢墟尋找。

  倒塌房屋、廢棄糧倉、舊地窖,還有牆根下那些避風的土洞,一個都沒放過。

  轉了大半圈,他在一間塌掉半邊的土屋後面停下。

  屋後的積雪看著和別處沒什麼區別。

  中間卻有一道細長隆起,從斷牆底下一直伸到遠處草堆。

  像有什麼東西經常從雪層下面爬過,將積雪頂出了一條暗道。

  顧滿拿鐵鏟往下一插。

  噗。

  剷頭落空,差點連手柄都栽進去。

  雪下果然藏著一條巴掌寬的通道。內壁粘著灰毛,還有幾顆凍硬的老鼠屎。

  「找到路了。」

  顧滿順著雪下通道一路摸過去,最後停在一口廢棄地窖旁。

  地窖入口早被碎木和泥塊封住。旁邊的雪面上卻開著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一股熱氣正從裡面往外冒。

  又騷,又臭。

  地窖深處傳來細碎啃咬聲,裡面的住戶還不少。

  

  顧滿繞著地窖走了一圈,找到另外幾個出氣洞,用木板和積雪封死。只留下離空地最近的一處。

  麻袋口用木條撐開,套住洞口。另一隻麻袋則疊好放在腳邊,留著裝漏網之鼠。

  準備妥當,顧滿才回來清理地窖入口。

  碎木被撬開一條縫。

  熱氣夾著惡臭噴出來,熏得他連退兩步。

  「好傢夥。」

  「你們這是拿屎燒地暖呢?」顧滿拉起衣領擋住口鼻,重新湊近。

  灰光從縫隙照進地窖。

  上百隻灰皮鼠擠在裡面。

  破布、枯草、死人頭髮和爛麻繩全被拖進地窖,鋪成一層亂七八糟的窩。

  窩下面是厚厚的糞便。

  尿水混著腐爛草葉,在底下漚出一層黑泥。鼠群趴在這張熱氣騰騰的屎床上,抱團取暖。

  地窖外圍還堆著十幾具凍死的同類。

  有些只剩半截,有些肚皮已經被咬開,內臟全被掏空。

  活鼠縮在死鼠皮毛里,一邊取暖,一邊啃食屍體。

  其中一隻還沒死透。兩條後腿已經被啃掉,旁邊幾隻灰皮鼠正撕扯它的肚皮。

  顧滿看得眼皮直跳。

  「食堂、宿舍、茅坑、停屍房,全他娘擠在一間屋。」

  「凍死當天轉員工餐。」

  「你們這日子過得比我還會省。」

  光線照進來以後,鼠群開始騷動。

  顧滿繼續撬開入口,趁鼠群還沒徹底炸窩,立刻把一塊木板擋在身前,只留上方一條觀察縫。

  隨後伸進鐵鏟,在地窖里狠狠攪了兩下。

  吱吱吱!

  上百隻灰皮鼠當場發瘋。

  有的往地窖深處鑽,有的撲向被封死的氣孔。

  只有靠近外面的幾隻聞到麻袋口灌進來的冷風,慌不擇路地鑽了進去。

  麻袋迅速鼓了起來。

  顧滿看準分量,立即擰緊袋口,連繩子帶木條一起捆死。

  差不多六隻。

  另外幾隻沒擠進暗道,順著入口擋板的縫隙竄了出來。

  灰影貼著雪面四散逃命。

  顧滿追了出去。

  第一隻灰皮鼠剛衝出幾米,他已經趕到後面。

  灰皮鼠身體輕,四隻爪子踩過雪面,幾乎不會下陷。跑起來像一條貼地亂竄的灰線。

  換作一個月前,顧滿追出幾步就會掉進雪窩。

  現在,他竟能沿著鼠尾巴一路貼上去。

  前面的灰皮鼠猛地向左轉。

  顧滿右腳剛落下,腳踝隨之扭轉,膝蓋向內一收。

  身體帶著前沖的慣性,生生斜切出去。

  鐵鏟橫著拍落。


  灰皮鼠一頭栽進雪裡,四條腿蹬了幾下,沒了動靜。

  第二隻身體向下一縮,直接鑽進積雪。雪面鼓起一道飛快移動的小包。

  「還會土遁?」

  顧滿盯住隆起的雪線,連續跨出幾步,從旁邊搶到前面。

  雪包剛到腳下,他一把插進雪裡,灰皮鼠被逼得冒頭。

  「出來吧你!」

  顧滿眼疾手快,將它從雪裡揪了出來。

  六隻活的裝在第一袋,一隻被鐵鏟拍死。再加上手裡這隻,總共八隻。

  足夠了。

  顧滿沒去追剩下的鼠群。

  地窖還在,鼠窩反正也跑不了,不能把它們一鍋全端了。

  他拎起兩隻麻袋返回山谷。

  阿牛正在門前清雪,看見顧滿肩上的袋子鼓來鼓去。

  「抓到了?」

  「八隻,夠用了。」

  「全宰了?」阿牛接過麻袋。

  「宰兩隻,剩下六隻養著。」

  灰皮鼠又不挑食,爛菜葉、灰薯藤和白蛆都能餵。

  要是能讓它們在山谷里繁殖,以後老鼠內臟就有了穩定來源。用不著缺一次藥酒,就冒著風雪出來刨一次鼠窩。

  六隻灰皮鼠被裝進帶蓋木箱。箱內釘著鐵網,頂上開了幾個通氣孔,免得養殖房沒挖好,老鼠先把箱子啃穿跑路。

  另外兩隻留下做基酒。

  顧滿和阿牛隨後在蛆室旁邊開挖鼠房。

  屋子不大,只有兩米見方。

  牆面與地面全用紅漿混石粉抹平。老鼠爪子找不到落腳點,也很難在牆上打洞。

  門檻特意壘高,木門包上一張薄鐵皮。上下兩道通風孔都釘死細鐵網,防止老鼠鑽出去。

  牆角倒扣幾個陶罐,裡面塞入乾草和碎布,給它們做窩。

  旁邊再砌出食槽和水槽。

  忙活一天,六隻灰皮鼠終於搬進新家。

  剛進屋,它們就鑽進陶罐不肯露頭。

  顧滿往食槽里放了些灰薯藤、碎菇和白蛆。

  不一會兒,陶罐里就伸出幾顆鬼鬼祟祟的腦袋。

  「吃吧。」

  「以後管吃管住,唯一的要求就是使勁生。」

  剩下兩隻灰皮鼠被送去處理。

  鼠皮剝下,肉清洗以後煮熟,可以留下當食物。

  內臟完整取出,單獨放進木盆。

  刀尖劃開胃袋,黑綠液體淌了出來。

  灰毛、爛草、麻繩纖維,還有沒消化完的同類碎肉,全泡在裡面。

  阿牛隻看了一眼,吃過的飯就順著嗓子往上頂。

  「這東西釀出來,真能往身上抹?」

  「又不是讓你喝。」

  顧滿屏住呼吸,將胃袋裡的髒東西衝掉。清理過的內臟全部剁碎,混進洗淨切開的灰薯。

  接下來還要發酵,再蒸餾。

  等鼠房裡的六位祖宗開始下崽,後面的基酒就有了穩定來源。

  灰薯成熟了,老鼠也開始自己養。

  極道增肌餐和馬大師牌跌打酒,都有了繼續補充的路子。

  忙完以後,顧滿站在避詭園門前。

  風雪仍從谷口往裡卷。

  一個月前,他第一次赤腳踩進雪裡,每一步都像野豬犁地。

  現在,那些能在雪面飛竄的灰皮鼠,已經會被他從後面追著拍死。

  寒樁依舊沒成,第四部金剛功也只推進到四個循環。

  可只要身體每天比昨天快上一點、強上一點,就夠了。

  在這場漫長的大雪裡。

  人與天,總有一個要先認輸。

  顧滿倒想看看,先低頭的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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