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滿看著上面的GG,神色複雜。
「明明是把重錘,硬是起出了通下水道的味道。」
話雖這麼說,這把下水道疏通器怎麼看怎麼凶。
顧滿把阿牛叫進位作間。
阿牛剛跨過門檻,眼睛就被長台上那片扎眼的橙色勾住了。
厚重錘頭前窄後寬,砸擊面爬滿螺旋倒刺,最前端還伸出一根黑色尖錐。
別說挨一下,多看兩眼,都覺得身上發涼。
「滿子,這是給俺的?」
「不然呢?除了你,谷里還有誰掄得動?」
阿牛兩手握住錘柄,腰背一沉。
重錘緩緩離開製作台。
五十多斤的錘頭向下直墜,剛拿起來明顯有些壓手。阿牛適應片刻,雙手一前一後放好位置,將整把武器舉了起來。
他看看厚重錘身,又看向黑色尖錐。
「這到底算錘,還是槍?」
「都算。」顧滿指著重錘。
「碰上骨頭硬的,掄圓了砸。碰上肚皮軟的,就拿前面捅。」
「要是兩樣都用了……那算人家死得比較全面。」
阿牛美滋滋地扛著毒龍鑽出了避詭園。
牆根堆著一塊帶裂縫的黑礦石料。
阿牛雙腳分開,握緊長柄。
第一部金剛功練了整個冬天,他增長的不只是蠻力,腳底和腰腹也比以前穩得多。
腰身轉動。兩條胳膊掄起重錘,朝著黑礦石料砸下。
沉悶巨響順著山谷盪開。
裂縫裡的碎石向四周飛濺,黑礦沿著裂紋分成兩半。一半陷進泥里,另一半飛出去半米。
阿牛提起重錘,笑容滿面。
橙色錘面只沾了一層石灰。倒刺沒歪,前面的黑色長錐也沒有鬆動。
「再試試怎麼捅。」
阿牛調轉角度,對準礦石,雙手向前猛送。
黑色尖錐扎進裂縫,螺旋倒刺沿途刮下大片石屑。
阿牛兩臂收緊,用力往外一拔。
咔嚓一聲。一大塊黑礦被倒刺咬住,生生從石縫裡扯了出來。
「好傢夥。」顧滿看得手癢;「來,咱倆過幾招。」
「這東西咋留手?」阿牛看向顧滿。
「先包上。」
兩人用厚麻布、乾草裹住錘身。
「點到為止。」顧滿撿起一根木棍,「我拿木棍碰到你,就算我贏。」
兩人拉開距離。
阿牛雙手持錘,裹住的尖端斜指地面。
顧滿腳掌向外微轉,突然朝左切入。
阿牛反應慢了一拍,動作卻很乾脆。他沒把重錘高高掄起,只轉動長柄,貼著地面橫掃過去。
呼!錘頭帶起一股惡風,泥點被掃得四處飛濺。
顧滿剛邁出一步,立刻收腳後退。
哪怕被裹著,這東西的分量也擺在那裡。真被掃中小腿,骨頭必斷。
他換了個方向,突然加速。
前腳落地,足弓收緊,身體貼著阿牛向側面繞去。
阿牛追不上他的變向,也沒傻乎乎地掄出一記收不回來的錘子。
他向後退了幾步,雙手一橫。
錘身擋在前面,直接封死顧滿靠近的路線。
木棍還差著半米,遞不進去。
顧滿只得退開。阿牛趁勢逼近,毒龍鑽朝前直捅。
顧滿偏頭閃過尖端。阿牛以左手為軸,右手推著長柄往旁邊一送,寬大的錘身緊跟著橫封過來。
顧滿腳下卸力,腰身迅速後仰。錘頭貼著七匹狼掃過,帶起一陣涼風。
「你這東西是真不講理。」
嘴上罵著,他的腳步卻越來越快。
左邊虛晃,右邊切入。突然加速,又在阿牛轉身時急停。
阿牛始終慢上半拍,毒龍鑽碰不到顧滿。可他只要不貪著進攻,將重錘橫住,跟著顧滿調整方向,一時也很難露出空當。
兩人來回試了二三十招。
阿牛額頭已經冒出汗,呼吸也開始變重。
顧滿故意從左邊壓近。阿牛果然轉動錘柄,將錘頭橫了過來。
就在重錘即將封死路線時,顧滿腳掌一錯,身體突然向反方向折回。
人影從阿牛右邊一閃而過,木棍在阿牛後肩輕輕點了一下。
「我贏了。」
阿牛扭頭,看著落在肩上的木棍,有些懊惱。
「俺還是太慢。」
「你要是比我還快,那這把錘就該給我用了。」顧滿扔掉木棍。
「空地上能繞,你當然守不住所有方向。」
「可要是站在城門裡面,兩邊全是牆,能進來的只有門口那點地方。」
「到時候你往中間一堵,前面這根黑刺封路,誰敢硬闖,先問問自己經不經砸。」
顧滿繼續說道:「以後我不在谷里,你就拿它守門。」
阿牛雙手握緊長柄,重重點頭。
「俺在,山谷就在。」
「少跟我說這種晦氣話。」顧滿抬腿踹了他一腳。
「真守不住就關城門。城門也擋不住,馬上帶秀秀和麗麗往避詭園撤。」
「防爆門密碼臨走前我會告訴你。」
「我讓你守家,不是讓你給家陪葬。」
「俺記住了。」阿牛撓撓頭。
毒龍鑽交出去,顧滿壓在心裡的石頭總算輕了一塊。
離開山谷前的第一件準備,完成了。
第二件,是載具。
小石村距離竹山鎮五十多公里。
空著手走過去,顧滿倒不怕。
可他不是去踏青的。
發電機、蓄電池、電線、金屬、管材……只要碰見能用的,都得想辦法往回搬。
這些東西哪樣都不輕。
去找於澤借車,顧滿想都懶得想。
那老東西連一本《金瓶梅》都追著要了幾個月。真去借越野車,方向盤還沒摸到,先欠下一屁股債。
他手裡沒油,谷里也沒電。
汽車暫時不用想。
顧滿走到工坊區,看向那輛拉過屍體和石頭的板車。
辦法只剩一個。
「燒腿。」
造一輛人力三輪車。
前面用腳蹬,後面裝貨。沒有發動機,不用加油。壞了還能拆下來敲敲打打,重新裝回去。
只要腿沒斷,它就能跑。
可小石村到竹山鎮之間卻有五十多公里爛公路。荒溝、碎石、泥坑一樣不少。
車架做輕了,半路顛上幾次,三個輪子說不定能各奔東西。
手錶的強化,底子打得越硬,強化出來的成品就越變態。
要造,就得造個耐操的。
三輪車需要的車輪、前叉、車把、腳蹬和鏈輪,只能去村里收。
顧滿拿出初級符,很快從幾戶村民家中換回一堆自行車破零件。
三隻大小相近的舊車輪。
歪掉的車把和前叉。
兩隻腳蹬。
一大一小兩塊鏈輪。
兩條各斷了一截的鏈子。
東西沒有一件完整,顧滿沒嫌棄。
廢土上只分能不能用,沒人管它是不是原裝。
所有零件用熱水刷掉泥垢,拿油一點點擦去鏽跡。
缺齒的鏈輪放上鐵砧,補出鐵齒。兩根斷鏈重新拼接,勉強湊出足夠長度。
傳動搞定,接下來是承重的底盤。
兩條粗鋼樑縱向排開,中間卡進幾截鐵棍當橫樑。
沒有電焊機,顧滿就把連接位置送進大火膛。
腳踏風箱呼呼送風,鋼鐵一直燒到發黃髮白,再夾出來一錘一錘鍛在一起。
怕不結實,焊口外面還包上一圈鐵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