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高興太早。」
顧滿指指接線盒上的綠燈。
「這只能證明線路接通。電瓶到底能不能存住電,還得試。」
「那現在幹啥?」阿牛撓了撓頭。
「讓板子曬著。」
「咱倆不用管?」
「板子能躺平曬太陽,咱倆可沒那福氣。」
顧滿回頭瞅了一眼製作間。
電線有了,蓄電池也接上了。想真正用上電,還缺燈泡和燈座。
顧滿裝好初級符,又去了趟快遞站。
於澤看見他進門。
「顧大老闆,這回又缺什麼零件?」
「二十隻燈泡。燈座、開關也按這個數配。」
「你那條加拿大電鰻,胃口還不小。」
「它放沒放電不知道。反正我來一趟,你都得從我身上放點血。」
痛心疾首地結完帳,顧滿抱著一箱燈泡、燈座和開關回到山谷。
四塊蓄電池被依次搬出來測試。
他沒敢直接往上串,拿了一隻燈泡挨個試過去。
四塊電池試過一遍,全都還有電。
他挑出兩塊外殼最完整、接線柱沒怎麼爛的,讓外頭那兩塊廣譜板一對一帶著。
剩下的兩塊搬回倉庫當備胎。
「來吧,幹活,拉線!」
主線分成左右兩路,貼著山壁向谷內延伸。
崗樓和格力極寒城門裡頭,各裝了一隻燈。
阿牛家的三室一廳,每個房間一隻。
倉庫、焚屍間、藥材洞、紅漿池外的黑石屋,甚至連茅坑頂上,顧滿都豪氣地配了單獨的燈泡和開關。
剩下的全被他拎回了避詭園。
客廳、臥室、練功房、衛生間、製作間外加寶物庫,一個房間都沒落下。
避詭園本就預留了空管和燈槽,這會穿起線來反倒最省事。
剩餘的燈泡被收進倉庫,留著以後替換。
一直折騰到天黑,山谷里的線路才算拉完。
夜幕降臨,顧滿把阿牛一家和小五叫到城門內。
「都看好了啊,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開關按下。
啪。頭頂燈泡瞬間亮起,白光一下鋪滿城門,把幾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娘咧……還真亮了!」阿牛仰著腦袋,嘴巴半天沒合攏。
秀秀和麗麗下意識擋了擋眼,適應以後捨不得移開視線。
阿牛跑到牆邊,手指頭對著開關一通狂按。
燈光跟著亮了又滅,滅了又亮,跟鬧鬼一樣。
「行了,別摳了。」顧滿一巴掌拍開他的爪子。
「俺就是試試它聽不聽使喚。」
「比你聽話多了。」
人群後頭,小五安靜地站著。燈光照亮了斗篷上的破口,也照見那隻藏在下面的殘缺右手。
他微不可察地往陰影里縮了縮。左手慢慢握緊,那隻獨眼一眨不眨地盯著頭頂那團白光。
「你屋裡也裝了一隻,上去試試。」顧滿朝崗樓指了指。
小五扶著石梯回到崗樓。開關撥下,黑漆漆的崗樓一下亮如白晝。
玻璃燈泡就懸在他腦門頂上。不燒燈油,也不用拿命去換。
他在燈底下傻站了半天,怕把光用完,小心翼翼地又給關上。
顧滿溜達迴避詭園,把屋裡的燈挨個開了一遍。
走到衛生間,按下開關的那一刻,顧滿站在門口感動得熱淚盈眶。終於不用舉著燈上廁所了。
山谷迎來了第一個有電的夜晚。
不過那些屍油燈也沒徹底下崗。電燈只能照亮,真有詭異闖進來,還得靠屍油燈頂著。
防詭歸防詭,照明歸照明。起碼從今晚開始,他不用再把煉出來的屍油膏,一塊塊燒在照明上。
第二天出門,顧滿的好心情就被地上的大坑給絆了一下。
昨天那隻猩猩詭異砸下的半米深坑,還明晃晃留在山谷中央。
「這死猴子。送來兩根骨頭,還給老子留了份土木工程。」
阿牛推著板車過來,準備運石填坑。
顧滿沿著谷口往深處掃了一圈。
除了眼前這個大坑,路上還有不少爛泥和凸起。每次蹬三輪運東西,車斗都顛得要散架。
「阿牛,別光填這一個坑了。」
「啊?那還幹啥?」
「乾脆把路給修了。」
從谷口城門一直通到山谷最裡頭,留出兩米寬,兩百米長的路。
三輪、板車都能走。以後運鋼材、糧食和屍體,也不用一路陷進泥里。
兩人拉起長繩,用木樁標出道路邊緣。
田地不能壓,排水溝不能堵。經過石屋和生產區的位置,還得分出幾條通往門口的岔道。
猩猩詭異砸出的坑最先處理。
大塊的黑礦石鋪底,小碎石填縫,最後澆上紅漿水泥夯實。
忙活了小半天,那個看著礙眼的大坑總算平了。
「滿子,俺咋覺得,谷里的活永遠干不完?」
「幹得完那叫入土,干不完才叫過日子。」
接下來的幾天,一條黑石大道一點點從谷口往裡頭蔓延。
浮土鏟開,凸起的石頭敲碎,泥坑填平。每鋪出一段,板車從上面經過都輕快不少。
小小五身上的傷養得七七八八,也閒不住了,跟在兩人屁股後頭打下手。
遞繩子、插木樁、清走路邊的小碎石,手腳倒也麻利。
顧滿瞧著小五行動越來越利索,想起那把一直沒試過的M14步槍。
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他想看看,自己花兩枚金幣巨款,到底撿了個什麼怪物回來。
這天下午,他提前收工,拎著步槍領著兩人出了山谷。
找了處偏僻的荒地。這地方離村子遠,視野敞亮。
顧滿拿了塊木板立在百米開外。木板上用黑炭畫了幾個歪歪扭扭的圈當靶心。
開打之前,他把武器店老闆教過的規矩說了一遍。
槍口不能對人。手指不開槍,不能搭在扳機上。
拿到槍先退彈匣、查槍膛。不確定裡面有沒有子彈,就當它已經上膛。
顧滿一邊說,一邊有模有樣地演示了一遍。小五站在旁邊看得認真。
演示完,他摳搜地掏出一發子彈壓進彈匣。
沒辦法,畢竟這東西一銀幣才六發。扣一下扳機,就是十六七枚銅幣飛出去。
顧滿用槍托抵住肩膀,對準百米外的靶心。
上次拿手槍追著詭異打,那怪物蹦來蹦去,打不中還能怪它走位太騷。
這回靶子不會動,總不能再給他躲開吧。
他屏住呼吸,扣下扳機。
砰!後坐力震得槍口往上一挑,槍托撞在肩膀上。
百米外的木板迎風傲立,連塊木頭皮都沒掉。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盯著那塊木板看了好幾秒。
阿牛率先開口:「滿子,這槍威力不行啊。靶子上一點印都沒有。」
顧滿看著他。這鐵憨憨說話,怎麼聽著比指著鼻子罵人還難受。
「那他娘的叫脫靶!」
「子彈都不知道飛哪去了,當然沒傷害!」
錢沒了,臉也跟著丟沒了。
顧滿咳了兩聲,假裝無事發生,把M14遞給小五。
「咳,剛才那槍不重要,我主要是讓你看懂原理。」
小五接過步槍,認真點頭。
「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