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百萬?百分之三?
蘇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他輕輕抬起眼皮,目光掃過滿臉漲紅,狀若瘋狂的張萬金。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張老闆。」
蘇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冰冷。
「我說過了,每個人,兩百萬兩,百分之一的份額。」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了點。
「多一分,我不要。」
他又收回一根手指。
「少一分,你不夠格。」
整個大廳,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蘇辰。
這世上,還有人嫌錢多的?
張萬金更是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一張胖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以為自己加價,已經給足了面子,對方就算不答應,也該客氣幾分。
誰能想到,換來的卻是如此乾脆利落的羞辱。
蘇辰沒有理會他們,自顧自地站起身,重新走到了那根黑色的鐵條旁邊。
「你們以為,我讓你們看的,是兵器嗎?」
他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根「鋼鐵」。
「用這東西做刀劍,確實是削鐵如泥,無堅不摧。」
「可你們的格局,未免也太小了些。」
蘇辰環視眾人,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失望。
「用它來殺人,簡直是暴殄天物。」
「它真正的用處,是建造!」
建造?
商人們面面相覷,腦子一時沒轉過彎來。
「用這神鐵來蓋房子?世子爺,這……這也太奢侈了吧!」
江南綢緞商王百萬忍不住開口。
用比百鍊精鋼還硬的東西蓋房子?這簡直比用黃金鋪地還誇張。
「奢侈?」
蘇辰笑了。
「如果用它作為骨架,再澆築上水泥,建造出來的房屋,百年不倒,千年不腐。水沖不垮,火燒不塌,就連地龍翻身都能屹立不倒。」
「你們覺得,還奢侈嗎?」
轟!
蘇辰的話,如同九天驚雷,在每個商人的腦海中炸響。
水沖不垮?火燒不塌?
他們這些商人,走南闖北,最怕的是什麼?
就是天災!
一場大火,就能讓萬貫家財付之一炬。
一場洪水,就能讓畢生心血毀於一旦。
如果真有這樣的房子……那哪裡是房子,那是傳家的基業,是無價的保障!
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們看著那根黑色鐵條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剛才,他們看到的是一把絕世神兵。
那麼現在,他們看到的,是一座座堅不可摧的黃金寶庫!
蘇辰將所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但他覺得,火候還不夠。
他要的,不是他們心動。
他要的,是他們瘋狂!
「房子,只是它最小的用處。」
蘇辰的聲音,帶著一種致命的誘惑。
「各位常年在西河兩岸做生意,想必比我更清楚,這西河,意味著什麼吧?」
西河!
這兩個字一出口,所有商人的臉色都微微一變。
西河,是大夏朝的母親河,也是一道天塹。
它隔斷了南北,讓兩岸的商業往來,變得無比艱難。
想要過河,只能靠船。
可這河上,不僅有隨時可能出現的風浪,還有數不清的水匪。
每過一次河,都等於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
多少商隊,就這麼連人帶貨,永遠地沉在了這冰冷的河水裡。
「如果……」
蘇辰的聲音,幽幽響起。
「我在這西河之上,建起一座橋呢?」
「一座,用這種鋼鐵和水泥建造的,永遠不會被衝垮的橋。」
「一座,可以讓你們的車隊,暢通無阻,日夜通行的橋!」
死寂。
針落可聞的死寂。
所有商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僵在原地。
他們的腦海中,同時浮現出一副畫面。
一座橫跨西河兩岸的雄偉大橋,車水馬龍,川流不息。
南方的絲綢,瓷器,茶葉,源源不斷地運往北方。
北方的皮毛,藥材,礦石,也能源源不斷地運往南方。
甚至,那些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容易腐壞的新鮮瓜果,肉食,都可以透過這座橋,在一天之內,送到對岸!
那將是何等龐大的商機!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利潤!
這已經不是生意了!
這是在印錢!
「我……」
張萬金嘴唇哆嗦著,剛想開口,卻被蘇辰抬手打斷。
「別急。」
蘇辰的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我還沒說完。」
「這座橋,以及未來西河兩岸所有的橋樑,都會由我來建造和管理。」
「為此,父皇已經特許,在懷城設立獨立的稅務司。」
「也就是說……」
蘇辰的目光,如同利劍一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今天,所有在這裡投了錢的股東。」
「以後,你們的商隊,過橋,一文錢不收。」
「而那些沒有投資的人……」
蘇辰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
「過一次,收一次錢。」
「至於收多少,我說了算。」
話音落下。
整個大廳,瞬間炸裂!
「我投!我投!世子爺!兩百萬兩!我馬上就讓人送來!」
張萬金再也顧不上什麼首富的體面,像一頭被點燃了尾巴的公牛,第一個嘶吼起來。
他現在終於明白了!
蘇辰賣的根本不是什麼水泥,也不是什麼鋼鐵!
他賣的,是未來的西河!是整個南北商路的命脈!
這百分之一的股份,哪裡是股份?
這他媽是一張永久的,免費的通行證!
兩百萬兩買一張能用幾百上千年的通行證,這哪裡是貴?
這簡直是白送!
「我王百萬也投!世子爺,我這就回去取錢!」
「還有我!孫大戶!我出一千擔糧食!再加一百萬兩現銀!」
「都別跟我搶!我先來的!」
剛剛還同仇敵愾,覺得蘇辰是黑心奸商的老狐狸們,此刻為了一個名額,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
他們就像是一群餓了三天三夜的狼,而蘇辰丟擲的,是這個世界上最鮮美的肥肉。
每個人都恨不得立刻衝上來,把銀票塞進蘇辰的懷裡。
看著這副瘋狂的景象,王福和李瀟然已經徹底呆滯了。
他們感覺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蘇辰再次開口。
「各位,別急。」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為了感謝各位今天的慷慨解囊。」
「凡是今天,交了兩百萬兩入股的。」
蘇辰的臉上,露出了魔鬼般的笑容。
「接下來,我會讓懷城的施工隊,免費為各位老闆,用這水泥和鋼鐵,建造一棟小樓。」
「就當是……樣板房了。」
樣板房?
雖然聽不懂這個詞,但所有商人都明白了蘇辰的意思。
免費送一棟水火不侵,千年不倒的神仙房子?
賺麻了!
所有人的腦海里,只剩下這三個字。
他們看蘇辰的眼神,已經不再是看皇子,看世子。
那是在看一尊活著的財神爺!
……
一個時辰後。
商人們心滿意足,千恩萬謝地離去。
原本寬敞的大廳,此刻卻被一個個沉重的木箱堆滿。
箱子開啟著,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和銀錠,在燭火下閃爍著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管家王福,就那麼呆呆地站在滿屋子的金銀財寶中間。
他伸出手,顫抖著,拿起一塊金磚,又拿起一錠白銀。
那沉甸甸的觸感,是如此真實。
可他卻覺得,自己彷佛身處夢境。
他看著那些幾乎要溢位箱子的財富,又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正悠閒地坐在主位上品茶的少年。
少年的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彷佛眼前這一切,與他無關。
王福的嘴巴張了張,想要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里,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他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震驚和茫然。
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