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辰的話,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皇子和官員的臉上。
迎接?
是啊,人家是來砸場子的,你還跑去門口笑臉相迎?
那不是告訴全天下,我大夏怕了你齊國嗎?
還沒開打,就自己先跪了!
這個道理,簡單到不能再簡單。
可偏偏,他們這群自詡聰明的皇子貴胄,一個都沒有想到。
大皇子李昱的臉漲得通紅,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卻找不到任何一個字來反駁。
六皇子李恪更是像被人掐住了脖子,那張原本準備繼續輸出惡毒言語的嘴,僵硬地停在那裡,滑稽無比。
他們身後的官員們,更是集體失聲,一個個低著頭,不敢再看蘇辰。
就在這死寂的尷尬中。
「蘇侯爺,齊國使團的幾位大學士,到了。」一名太監在門口小心翼翼地通報。
話音未落。
四名身穿錦繡長袍,頭戴儒冠,年約五旬的男子,便在一眾官員的簇擁下,昂首挺胸地走了進來。
這四人,便是齊國最負盛名的翰林院大學士。
為首那人,名叫宋傑,據說詩才絕艷,在齊國國內,被譽為「詩仙」在世。
他們本以為,迎接他們的,會是莊嚴肅穆的宮殿,是畢恭畢敬的大夏君臣。
可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竟然會被帶到這種陰森潮濕的天牢里。
更讓他們目瞪口呆的是。
那個傳說中被大夏皇帝捧上天的「第一才子」蘇辰,此刻正坐在一張石桌旁。
他面前,不僅有酒有菜。
在他身後,竟然還有十幾個身姿妖嬈的舞女,正伴隨著靡靡之音,翩翩起舞!
整個天牢,被他搞得烏煙瘴氣,香風陣陣,哪裡有半分迎戰的緊張氣氛,分明就是一處聲色犬馬的銷金窟!
四位大學士的臉,瞬間就黑了。
「荒唐!簡直是荒唐!」一名大學士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這……這就是你們大夏的待客之道嗎?」
「不派人迎接也就罷了,竟然在這種污穢之地,當著我們的面,召集舞女,飲酒作樂!」
為首的宋傑,更是氣極反笑,他指著蘇辰,對著旁邊的李昱等人冷笑道。
「這就是你們大夏的顏面?一個不知禮數,耽於享樂的豎子?」
「讓他來與我們對決,你們是看不起我們,還是看不起你們自己?」
尖酸刻薄的話語,讓大皇子李昱等人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到了極點。
可他們心裡,卻又湧起一股隱秘的快意。
罵吧!罵得越狠越好!
最好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直接罵死!
李昱連忙上前,對著宋傑等人拱了拱手,強行擠出一個笑容。
「宋大學士息怒,幾位大學-士息怒。」
他看了一眼依舊自顧自喝酒的蘇辰,眼底閃過一抹陰狠。
「蘇辰他,只不過是年輕人,心高氣傲,不知禮數。」
「正所謂玉不琢,不成器。幾位大學士都是當世大儒,待會兒還請不必留手,好好打壓一下他的氣焰,也算是為我大夏管教一下這個狂徒了。」
這番話,說得是又陰險,又惡毒。
明面上是在道歉,實際上卻是在瘋狂拱火,恨不得齊國使臣立刻就把蘇辰踩在腳下。
「哼!」
宋傑冷哼一聲,臉上充滿了不屑和傲慢。
「對付這等只知享樂的毛頭小子,何須我等全力出手?」
「就算來上一百個,我等又有何懼?」
他身後的幾個大學士也紛紛附和。
「就是!跳樑小丑,也敢在我等面前班門弄斧!」
「速速開始吧,我等還趕著回去復命,沒時間在這種地方浪費。」
幾人說完,便在太監搬來的椅子上,大馬金刀地坐了下來,一個個鼻孔朝天,彷佛多看蘇辰一眼,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天牢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蘇辰的身上。
他們都在等著,等著看蘇辰如何應對。
然而,蘇辰卻像是沒事人一樣,依舊慢悠悠地品著酒,欣賞著舞女的表演,彷佛根本沒聽到剛才那些羞辱和挑釁。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就在齊國使臣們快要不耐煩的時候。
蘇辰突然放下了酒杯,皺了皺眉,臉上露出幾分困惑。
他環顧四周,悠悠地開口。
「奇怪。」
「方才還聽見幾聲狗叫,怎麼現在又不叫了?」
一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道驚雷,在整個天牢中炸響!
轟!
所有人都懵了!
那四位齊國大學士,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隨即被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你!你說什麼!」
「豎子!你敢罵我們是狗!」
他們猛地站起身,指著蘇辰,氣得渾身發抖。
大皇子等人也是臉色劇變,他們想呵斥蘇辰,卻又怕被一起罵進去,一個個憋得滿臉通紅。
蘇辰卻彷佛沒看到他們要吃人的表情,他掏了掏耳朵,一臉無辜。
「我罵你們了嗎?」
「我只是說聽見了狗叫,你們這麼激動幹什麼?」
「難道……」
他拖長了聲音,恍然大悟地一拍手。
「你們自己對號入座了?」
「噗!」
六皇子李恪一個沒忍住,差點笑出聲,又趕緊死死捂住了嘴。
「你!你你……」
那幾個大學士被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了,胸口劇烈起伏,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將蘇辰撕成碎片。
就在這氣氛緊張到極點的時候。
「陛下駕到!」
一聲高亢的唱喏,從天牢外傳來。
老皇帝來了。
他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黑壓壓的一眾朝臣。
他一出現,天牢內那幾乎要爆炸的火藥味,才被強行壓了下去。
齊國使臣和幾個皇子,連忙躬身行禮。
「參見陛下!」
老皇帝面沉如水,他先是冷冷地瞥了蘇辰一眼,然後才轉向宋傑等人,臉上瞬間堆起了和煦的笑容。
「幾位大學士遠道而來,朕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他一揮手,身後的太監立刻端上了美酒佳肴。
「來,酒宴開始!」
「朕希望,透過這一次的友好交流,能讓我大夏與齊國的友誼,更上一層樓!」
老皇帝舉起酒杯,目光落在了為首的宋傑身上,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尤其是宋大學士,朕久聞你的大名,你在齊國詩會之上,作出『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的驚世名句,當真是文採風流,蓋世無雙!」
「朕覺得,稱你為詩仙下凡,都毫不為過啊!哈哈哈!」
老皇帝的笑聲,在天牢里迴蕩。
他身後的朝臣們,也紛紛跟著吹捧起來。
「是啊是啊,宋大學士的才華,我等望塵莫及!」
「有宋大學士在,此戰我大夏,怕是……」
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他們所有人,都在貶低自己,抬高對方。
這哪裡是什麼兩國交流,這分明就是一場大型的認輸現場!
就在這片阿諛奉承聲中。
一個懶洋洋的,帶著幾分嘲弄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陛下。」
蘇辰端著酒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
「您這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啊。」
他看了一眼那個滿臉得意的宋傑,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什麼詩仙下凡,在我看來,不過就是個沽名釣譽之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