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干清宮。
「啪！」
一方價值連城的端硯，被狠狠地砸在金磚地面上，瞬間四分五裂。
「廢物！通通都是廢物！」
老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就在剛剛，他收到了密報。
戶部侍郎和一名御史，在翠花樓飲酒，只因非議了蘇辰幾句，竟被一群國子監的學子堵在房內，當眾羞辱，甚至被人用酒水澆頭！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民間衝突了。
這是在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那些學子，是大夏未來的棟樑，是朝廷的儲備官員。
可現在，他們心中只有那個所謂的「文聖」蘇辰，而無半點對朝廷命官的敬畏！
蘇辰，蘇辰！
又是蘇辰！
這個逆子的名字，像是一根毒刺，深深扎進了老皇帝的心裡。
他本以為，天牢一事，已經將蘇辰捧到了一個文人所能達到的頂峰。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才幾天功夫，蘇辰的影響力，就已經滲透到了國本，開始動搖他李氏皇權的根基！
「好一個蘇辰！好一個蘇家！」
老皇帝雙拳緊握，指甲刺入掌心，眼中是翻江倒海的殺意。
他忽然想起遠在北境，那個同樣讓他忌憚無比的蘇戰。
父子二人，一個掌兵，一個掌文。
一南一北，遙相呼應。
這天下，到底還姓不姓李！
「朕的兒子……朕的兒子！」
老皇帝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龍案，奏摺散落一地。
他狀若癲狂地嘶吼。
「為何他蘇辰不是朕的兒子！」
「為何朕生下的，卻是一個個只會爭權奪利，鼠目寸光的蠢貨！」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嫉妒，以及對親生兒子們深深的失望。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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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陛下，大皇子、三皇子、六皇子殿下，宮外求見。」
老皇帝聞言，非但沒有息怒，反而發出一聲冷笑。
「一起來了？哼，正好，省的朕一個個去罵！」
他猛地一甩袖袍，重新坐回那片狼藉後的龍椅上，眼神冰冷。
很快，大皇子李昱，三皇子李衍，六皇子李恪，三人聯袂而入。
當他們看到殿內的一片狼藉和老皇帝那陰沉如水的臉色時，心頭都是咯噔一下，不約而同地跪了下去。
「兒臣，參見父皇。」
老皇帝看都懶得看他們一眼，只是用一種極度失望的語氣，幽幽開口。
「看看你們三個，再看看人家蘇辰。」
「你們除了會內鬥，還會做什麼？如今好了，人家一個人，就把你們所有人都踩在了腳下！」
「朕的臉，都被你們這群酒囊飯袋給丟盡了！」
冰冷的話語，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三位皇子的臉上，讓他們頭垂得更低了。
大皇子和六皇子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壓抑的沉默中，一直以來不顯山不露水的三皇子李衍，卻猛地抬起了頭。
「父皇息怒！」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
「父皇教訓的是，我等兄弟從前確實糊塗，只知內耗，才讓蘇辰那廝鑽了空子。」
「但從今日起，不會了。」
李衍的目光掃過身旁的大哥和六弟，沉聲道：「我們兄弟幾人已經商議妥當，從今往後，再無黨爭，只有一個目標。」
他一字一頓，眼中透出與他平日溫和形象截然不同的狠厲。
「那就是，弄死蘇辰！」
老皇帝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易察的詫異。
他倒是沒想到，蘇辰竟然能把這幾個不成器的兒子，逼到摒棄前嫌，聯起手來。
李衍見父皇神色稍緩，立刻將身旁的大皇子推了出來。
「父皇，大哥已經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定能將蘇辰打入萬劫不復之地！」
被推到風口浪尖的李昱，心中暗罵一句，但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父皇，兒臣以為，對付蘇辰，不能用強。」
「如今他被天下讀書人奉為『文聖』，聲望如日中天，我們若是動他，便是與天下士人為敵，得不償失。」
老皇帝冷哼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李昱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抹陰狠的光芒。
「我大夏立國，以『士農工商』為序。士人地位最高，商人地位最賤！」
「蘇辰如今是士人之首，是文壇聖人，我們便要親手把他從這個神壇上拉下來！」
「兒臣的計策是，讓蘇辰，去經商！」
經商？
此話一出，連老皇帝都愣住了。
李昱見父皇似乎來了興趣，連忙解釋道：「父皇請想，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就算他詩詞寫得再好，那些自命清高的讀書人，還會將他奉為圭臬嗎？」
「不！他們只會覺得受到了天大的背叛和侮辱！」
「他們曾經有多崇拜蘇辰，屆時，就會有多憎恨他！」
「這叫捧殺！我們將他捧成一個商人，他那『文聖』的名號，便不攻自破！屆時，他就是斷了根的浮萍，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
好！
好一個毒計！
老皇帝的眼中，終於亮起了一絲光芒。
這確實是個釜底抽薪的陽謀！
不傷他性命，卻誅他的心，毀他的根基！
比任何刀劍都要來得狠毒！
「辦法，是個好辦法。」
老皇帝緩緩點頭，但隨即，他眉頭又緊緊皺起。
「可是，錢呢？」
他冷冷地掃了三個兒子一眼。
「你們以為，蘇辰那個小狐狸，會自己掏錢，去做這等自毀名聲之事？」
「我大夏國庫空虛，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朝廷若不給出天大的好處，他蘇辰會動一根手指頭？」
三位皇子頓時啞口無言。
看著他們這副沒用的樣子，老皇帝心中剛剛升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又被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一拍扶手，指著三個兒子，厲聲咆哮。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去偷也好，去搶也好，就是把你們的王府賣了也罷！」
「三日之內，給朕湊出兩百萬兩白銀來！」
「什麼！」
三位皇子同時驚撥出聲，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要白。
兩百萬兩！
這簡直是要了他們的命！
然而，老皇帝根本不理會他們的驚駭。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們，那眼神，像是在看三隻待宰的羔羊。
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絕與冰冷。
「明日早朝，朕就會頒下聖旨，成立『國商院』。」
老皇帝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弧度。
「就讓他蘇辰，去當這個院長，當這個我大夏開國以來的，第一大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