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站在閣樓里，整個人都僵住了。
李青山這個名字，他聽過。
京城裡的人，沒有不知道李青山的。
那是個狠人，手底下養著上百號打手，專門替人收帳，討債，甚至殺人。
京城的地下世界，有一半都是他的地盤。
蘇辰看著周顯，眼神平靜。
「怎麼，怕了？」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嚇人。
周顯深吸一口氣。
「不怕。」
他抬起頭，看著蘇辰。
「只是不明白，侯爺為什麼要我去。」
蘇辰走到窗邊，背對著周顯。
「因為你是我看中的人。」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我要讓你明白，在這個世界上，有些帳，是必須要算的。」
他轉過身，看著周顯。
「李青山這個人，欠了蘇家的帳。」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
「三年前，他從蘇家拿走了一批貨，價值五千兩銀子。」
他頓了頓，又說道。
「但他到現在，一兩銀子都沒還。」
周顯的心裡，咯噔一下。
五千兩銀子，那可不是小數目。
蘇辰繼續說道。
「我派了好幾撥人去要帳，但都被他打發了。」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冰冷。
「有的人，被他打斷了腿。」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把匕首。
「有的人，直接被扔進了護城河。」
他把匕首放在桌上。
「所以這次，我要你去。」
周顯的手，微微一緊。
「侯爺是要我去要帳？」
蘇辰搖了搖頭。
「不是要帳。」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
「我要你去告訴他，蘇家的帳，該算了。」
他走到周顯面前，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不需要拿回銀子。」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只需要讓他知道，蘇家不是好惹的。」
周顯沉默了片刻。
「侯爺要我怎麼做？」
蘇辰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冷酷的弧度。
「隨便你。」
他轉過身，走到窗邊。
「你可以跟他講道理，也可以跟他動手。」
他的聲音，飄了過來。
「只要能讓他知道，蘇家不是好惹的，怎麼做都行。」
周顯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
蘇辰轉過身，看著周顯。
「記住，你代表的是蘇家。」
他的眼神，變得冰冷。
「你要是丟了蘇家的臉，那你就別回來了。」
周顯躬身行禮。
「我不會讓侯爺失望。」
蘇辰點了點頭。
「去吧。」
他轉過身，看著窗外。
「劉公公會給你準備好一切。」
周顯轉身，朝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了蘇辰的聲音。
「周顯。」
周顯停下腳步。
「侯爺還有什麼吩咐？」
蘇辰沒有回頭。
「李青山這個人，很狠。」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你要是不夠狠，那你就會死。」
周顯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他轉身，走出了閣樓。
劉公公站在門口，臉上掛著那副諂媚的笑。
「走吧，小子。」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
「我帶你去準備東西。」
兩人走出閣樓。
天色已經大亮了。
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公公走在前面，腳步很快。
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周顯，眼神里閃爍著某種興奮。
「小子，你知道嗎？」
他突然開口了。
「侯爺當年，就是這麼起家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十五歲上戰場，殺了第一個敵人。」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周顯。
「十六歲回京城，替蘇家討債。」
他的眼神里，閃過了某種敬畏。
「那次，他一個人，去了李家。」
他頓了頓，又說道。
「李家當時欠了蘇家三千兩銀子，死活不還。」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
「侯爺去了之後，把李家的大門砸了。」
他笑了，笑得很誇張。
「然後，他一個人，打翻了李家十幾個護院。」
他拍了拍周顯的肩膀。
「最後，李家不僅還了銀子，還賠了一千兩。」
周顯聽著，沒有說話。
他知道，劉公公這是在給他打氣。
但他也知道，蘇辰能做到的事情，不代表他也能做到。
劉公公繼續往前走。
「不過啊，李青山這個人，可比李家難對付多了。」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他手底下養著上百號打手，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周顯。
「你要是不小心，可能連命都保不住。」
周顯的手，插在袖子裡。
他能感覺到，那把玄鐵刻刀的存在。
冰冷，堅硬，鋒利。
「我會小心的。」
他的聲音很平靜。
劉公公笑了。
「有膽子，我喜歡。」
他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走吧，我帶你去庫房，給你準備點東西。」
庫房到了。
那是一間低矮的屋子，用青磚砌成。
屋子的門，是厚重的鐵門。
門上，掛著一把生鏽的鐵鎖。
劉公公從懷裡掏出鑰匙，開啟了鎖。
鐵門發出刺耳的聲音，緩緩開啟。
裡面，堆滿了各種東西。
有刀，有劍，有弓箭，還有各種暗器。
劉公公走了進去，在一堆東西里翻找著。
「這些東西，都是侯爺當年用過的。」
他的聲音，在庫房裡迴蕩。
「你挑幾樣順手的，帶上。」
周顯走了進去。
他的目光，在那些東西上掃過。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把短刀上。
那把短刀，刀身不長，只有一尺左右。
刀柄上，雕刻著一隻狼頭。
刀身上，泛著幽暗的光。
周顯走過去，拿起了那把短刀。
刀入手，沉甸甸的。
刀身上，還殘留著某種腥氣。
那是血的味道。
劉公公看到周顯拿起那把刀，眼神里閃過了某種驚訝。
「你眼光不錯。」
他走到周顯面前。
「這把刀，是侯爺十六歲那年，去李家討債時用的。」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
「那次，侯爺就是用這把刀，砍斷了李家大門的門栓。」
他頓了頓，又說道。
「後來，侯爺把這把刀留在了庫房裡。」
他看著周顯，眼神里閃過了某種期待。
「今天，你拿走它。」
周顯握著刀，點了點頭。
「多謝劉公公。」
劉公公擺了擺手。
「別謝我，這是侯爺的意思。」
他轉過身，朝門外走去。
「走吧，我送你出書院。」
兩人走出庫房。
陽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顯握著那把短刀，跟在劉公公身後。
他的手，沒有抖。
他知道，今天這一趟，是真正的考驗。
不是在刑房裡，對著一個半死不活的人。
也不是在空地上，對著一個被綁在木樁上的刺客。
而是在京城裡，對著一個真正的狠人。
他深吸一口氣。
然後，他跟著劉公公，朝書院的大門走去。
書院的大門口。
劉公公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周顯。
「小子，記住侯爺的話。」
他的聲音，變得嚴肅。
「你代表的是蘇家。」
他頓了頓，又說道。
「你要是丟了蘇家的臉，那你就別回來了。」
周顯點了點頭。
「我記住了。」
劉公公拍了拍周顯的肩膀。
「去吧。」
他轉過身，朝書院裡走去。
周顯站在大門口，看著外面的街道。
陽光灑在街道上，把整個京城照得明亮。
但他知道，在這明亮的背後，藏著無數的黑暗。
他握緊了手裡的短刀。
然後，他朝京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