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後是林嵩,林捕頭,官府的人!」
老春頭說到這,情緒似乎有些激動,但更多的是對陳夜的擔憂;「官府的人本就不好惹,東岸碼頭從來都是袁府的地方,袁府就是臨江鎮的天,你相當於同時面對兩隻老虎!」
雖然陳夜知道丁武的背後有人,也猜到是官府的人,但沒想到居然是捕頭,而這捕頭還和袁府有聯絡。
不過陳夜並沒有擔憂,因為想要在臨江鎮立足,就要面臨諸多挑戰。
現在打退堂鼓,還不如當時在碼頭就吃癟忍讓。
所以陳夜早就做好了面對一切困難的心裡準備。
「陳掌柜,要不你聽我的,息事寧人算了。」
老春頭並非就是軟弱,而是年紀在那,早就被這世道磨平了性子。
陳夜輕笑,揮揮手;「忍讓不是我的性格。」
「那丁武要是非要和我過不去,我也不介意和他玩下去。」
話音落下,老春頭還想勸什麼,因為他很清楚那些人的殘暴。
他實在不願意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陳夜出什麼意外。
春曉則是開口;「爹,恩公有本事,他一定可以解決的。」
聞言,老春頭輕嘆,點了點頭,頭垂了下去;「陳掌柜,你別怪罪我,我窩窩囊囊一輩子,不長進慣了。」
不過眨眼,老春頭又抬起頭,目光灼灼的注視陳夜;「但如果你需要我做什麼,說一聲就成,再難,我豁出這條老命,也給你辦了!」
這突如其來的狂熱讓陳夜微微一怔,連忙揮揮手;「老春頭,沒必要這麼亢奮吧!」
此時雲曦將餅茶端了進來,春曉看到之後,當即眼神放光,但並沒有馬上去拿,而是滿臉不好意思的低頭。
雲曦將盤子推向春曉;「不用客氣,吃吧。」
在一陣猶豫之後,春曉抬起手,小心翼翼的將餅拿起來,遞給了老春頭;「爹,您先吃。」
老春頭也是滿臉不好意思,搖搖頭;「你吃吧,爹不餓。」
看這父女來回推搡的樣子,陳夜露出輕笑,抓起一張餅就拍在老春頭手裡;「吃,大口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請客!」
但老春頭仍然猶豫,陳夜微微挑眉;「你要是不吃我這餅,雞蛋你就拎回去,我也不好意思收。」
這句話下來,老春頭和春曉才開始吃餅。
兩個人明顯餓了,但似乎想在陳夜面前保持一點吃相,吃的很小心。
片刻之後,茶餅就被一掃而空,春曉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看到春曉這般模樣,老春頭眼睛閃爍淚光,滿是感激的看向陳夜;「陳掌柜,我——」
「唉!你打住!」陳夜連忙抬手;「再跪我就生氣了阿!」
一句玩笑打破了凝重,老春頭和春曉也呵呵笑了起來。
陳夜坦然;「之後有什麼打算,碼頭明顯是回不去了。」
說到這,老春頭點了點頭;「走一步算一步吧,實在不行的,我就帶春曉回鄉下去,老天爺要讓我餓死,我也只能認命。」
話音落下,陳夜和雲曦對視。
雲曦知道陳夜眼眸中的意思,只是輕輕的點點頭。
陳夜輕笑;「那麼悲壯幹什麼。」
「我這有個活計,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老春頭一愣;「活計?你說——」
「我先前住的地方讓我改成了種植園,是我往後生意的根本,需要人細心照料。」
陳夜眼神認真;「據我所知,你種過地,有經驗,又踏實,我想請你幫我管理那片園子,我每月給你兩貫錢,如何?」
兩貫!
在碼頭上累死累活一月才區區五六百文!
地又不需要天天種的,基本上就是在那看著就行。
這絕對是許願都許不來的活計!
老春頭瞳孔睜大,明顯一陣難以相信;「兩貫?」
「陳,陳掌柜,我,我這老頭子,何德何能讓您——」
「你若願意,就是幫了我大忙。」陳夜的神情很誠懇;「園子裡的東西交給外人我不放心。」
何止是老春頭,就是春曉都滿臉的不敢相信。
壞人見多了,陳夜這樣的人他們還是頭一次見。
「恩公,我們,我們——」春曉當即淚下,話都說不出口。
陳夜拍了拍老春頭的肩膀;「那就這麼決定了,你們收拾收拾就過去。」
「娘子,麻煩你和湘姐說一聲,讓她派人去將園子的茅屋修整修整,讓老春頭父女倆居住,園子的具體方案晚一些我會交給她。」
話音剛剛落下,老春頭和春曉抱在一起,哭的不像話。
生於亂世,人心寒冷,但只要一丁點溫暖就足以讓人滿足。
與此同時。
被陳夜逮住的壯漢抱著受傷的胳膊回到了碼頭。
碼頭工人揮灑汗水,辛苦一天,不過可憐巴巴的十幾文錢。
就這,還是要讓丁武開心了,若招惹了丁武,這十幾文都沒。
而在貨倉內,氛圍與外面截然相反。
一個風月女子正趴在丁武的懷裡咯咯嬉笑。
丁武手持一個大雞腿,咬上一口,再微微歪嘴,抿上一口女子遞來的美酒,好不快活!
壯漢推開門時,丁武只是瞥了一眼,露出自信的冷笑;「怎麼樣?那陳夜是不是被那些掌柜的生吞活剝了?」
丁武對於自己的計策極其自信。
陳夜生意做大,就是斷那些掌柜的財路。
只要讓人去拱火,不用自己出手,市吏就會收拾陳夜。
但現實和丁武想的完全不一樣。
壯漢悻悻垂首;「武爺,那些掌柜的去鬧了,但鬧完之後,不但沒讓陳夜吃苦頭,反而還全部加入了陳夜,他們現在成立了一個招牌,名字叫雲記。」
「市集做吃食的掌柜全部都掛了這個招牌,他們都成了陳夜的人。」
話音落下,丁武本來嬉笑狂妄的神情瞬間就凝住了。
下一秒,丁武目光血紅,死死的盯著壯漢;「你,說,什,麼!」
一字一頓,丁武此時的怒火不言而喻。
「而且陳夜還說您如果想找麻煩的話,就動點心思,他,他陳夜不是您那麼容易就能對付的。」
這句嘲諷出來,丁武的目光似乎都要噴火。
「去你娘的,廢物!」
丁武抄起桌子上的一個瓷杯就甩向了壯漢的腦袋。
砰——
瓷杯在壯漢的腦袋破碎,鮮血頓時就涌了出來!
「啊——」壯漢慘叫倒地。
丁武抄起旁邊的木棍,氣勢洶洶的衝過來。
「武,武爺,饒命,饒命——」壯漢連忙揮手求饒。
但丁武眉頭一擰,踩住壯漢的手,揮動木棍就朝他的背上狠狠敲去!
咚咚咚——
陣陣悶響傳出。
壯漢的哀嚎求饒也開始變的虛弱!
直到壯漢生死不明的趴在地上,丁武才停下手。
丁武喘粗氣,拎著滿是鮮血的木棍,目光何止兇狠;「陳夜,你他媽找死,我不止要讓你在市集過不下去,我還要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