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陳夜他們就看到裡面出來個人跟放哨的人說了什麼,就進去了,整個養雞場陷入一片死寂中。
「放哨的也進去了。」陳夜感覺不對勁,擰緊眉頭,細細思考。
楊新趴在陳夜的旁邊,滿臉的興奮;「他們肯定是進去喝水了,陳掌柜,這藥效也差不多該上來了,咱們是不是——」
「別急。」陳夜將聲音壓的更低;「這種安靜太詭異,如果藥勁上來,他們肯定會弄倒一些東西發出響動,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這不是應該發生的安靜,這似乎是刻意營造出來的,再等等!」
陳夜不能拿這十來個人的命開玩笑。
這是養雞場,也是土匪窩!
再怎麼急也不差這麼一點時間。
如果貿然進去,掉入陷阱,他們全都要死。
再等了三刻,汗珠順陳夜的臉頰滑下。
「掌柜的,如果他們喝了水,現在藥勁也該上頭了,不如我去瞧瞧?」高老四主動請纓。
楊新當即站了出來;「我去。」
陳夜看向楊新,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楊新,你靠近些,看看情況,千萬別進去,如果不對,馬上回來,要是確定他們全部藥勁上來就吹口哨。」
「好!」楊新點頭之後,當即動作。
如同狸貓滑下山坡,但這次的動作明顯更小心。
不一會楊新就貓到了大門旁,透過窗戶,看到大廳內橫七豎八的倒了一片,當即露出興奮神情。
不過他沒有立刻吹口哨,而是在等了一會,確認那些土匪全部昏死過去,有的還發出陣陣鼾聲。
楊新這才向山坡的方向吹響口哨。
山上的陳夜聽到口哨,眼眸中的疑惑減弱了一些,但凝重沒有半點減少,反而還加重了一些,眼神變的尖銳;「動作快,記住,進去先把武器繳了!」
數十人快速下山,來到大門前和楊新匯合。
陳夜示意鐵山和高老四推開大門。
大門內,滿場的土匪全部以各樣的姿勢昏迷,有的趴在桌上,有的坐在牆角,有的歪在椅上,滿地都是刀槍棍棒,酒碗碎裂,水漬形成一片片積水。
此時陳夜看到被歪倒的水桶,感覺到了一陣不對,再看向坐在主位上昏迷的林麻子,壓低聲音揮手;「動作快點!」
「藥力被井水稀釋,撐不了很久,把他們的武器全收起來,人捆住!」
鐵山,高老四他們當即分散開,小心翼翼靠近昏迷的土匪們。
楊新也跟上去,撿起散落在地的武器。
不過就在楊新動到武器的瞬間。
咚——
一聲巨響傳出。
厚重大門被關上。
緊接著就是外面傳來頂住門槓的聲響。
「糟了!中計了!」陳夜大驚失色,心瞬間沉到了谷底,大吼一句;「走,快走!」
話音落下,滿場土匪全部睜開眼睛,趴在桌上的撿起自己腳邊的刀,倒在地上的站了起來,歪坐在椅子上的抽出了桌子下面的刀,對陳夜他們露出一張張獰笑的表情。
「走?哈哈哈,想屁吃呢?」
林麻子站了起來,拍了拍自己衣衫上的灰塵,滿臉是對這場貓捉老鼠遊戲的輕蔑和殘忍;「這個帶頭的,老子要親自問話。」
「其他的,全部砍死,一個不留!」
「殺!」
滿場土匪散出狂吼,如同開閘的餓狼,揮舞刀槍就從四面八方撲來。
「鐵山保護掌柜的!」
高老四一句怒吼之後,與夥計們排成一字型,擋在陳夜的面前。
陳夜當即指向大門;「鐵山,你嘗試把大門撞開!」
「楊新,你看看能不能找其他的出路,快!」
陳夜下令之後,鐵山和楊新當即動作。
而高老四則是帶領夥計們正面對敵,這數十夥計塊頭都不小,長期揉面,還算是有點力氣。
他們紛紛抄起手邊能用的桌椅板凳對土匪們反擊。
但土匪的人數足足是他們的三四倍,再加上有武器。
夥計們沒有給土匪們造成多大的傷害,但自己這邊倒是每個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傷。
高老四踹倒一名土匪,沒來的及去撿他的武器,抄起一張椅子就沖了上去;「來阿,跟你們這幫畜生拼了!」
「搞死一個值了,弄死兩個就賺了!」
或許是在絕境中激發的血性,夥計們沒有任何膽怯,跟高老四沖了上去。
高老四將板凳拍在一個土匪的腦袋上後,還不忘回頭;「鐵山,找機會就帶陳掌柜走。」
此時大廳成了修羅場,赤地血紅,流血漂櫓——
怒吼,慘叫,刀槍碰撞,木器碎裂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林麻子舉起厚背砍刀,神情猙獰的走向陳夜。
一名夥計抄起木棍沖向林麻子,試圖擋住林麻子一些時間給陳夜製造逃離機會。
但林麻子將刀往上一揮,當即挑飛木棍,一刀狠狠的扎進夥計的腹部。
「呃——」
那夥計發出痛苦的悶哼,口吐鮮血,不過並沒有倒下,而抬起手,死死的拽住林麻子,瞪大眼睛,回頭看向陳夜;「掌柜的——」
「大柱!」
高老四回頭一看,呲目欲裂,不顧一切揮舞半截桌腿向他衝去。
但旁邊的土匪立刻就朝高老四的手上送上一刀。
噗嗤——
鮮血噴濺。
高老四一個踉蹌倒地,正要站起來,又有一刀向他的背後砍了下來。
「啊——」
高老四痛苦慘叫,因為這一刀,看在他的肩膀上,骨頭卡住了刀,那土匪拔不出刀來,只能上下擺動,這讓高老四感覺到了成倍的痛苦。
與此同時,林麻子又砍倒了三四名夥計,正向陳夜走去。
在經過高老四時,突然頓住了腳。
只因為高老四死死的抱住了林麻子的腿,縱然滿臉是血,仍然瞪大眼睛,發出吼叫;「掌柜的,走,快走——」
「我說了,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林麻子神情猙獰,一腳將高老四踹開,揮刀就向高老四的面門砍去。
這一刀下去,高老四,絕無生機!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陳夜躲開了混戰的漩渦,一腳踹在林麻子的腹部,將林麻子踹後數步,趕緊扶住高老四;「老四,撐住!」
但這麼一腳並沒有給林麻子造成什麼殺傷,林麻子穩住身形,怒極反笑;「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了!」
林麻子沒有任何顧慮,抬起刀就向陳夜砍去。
陳夜見狀,連忙撿起地上的刀,向林麻子劈去。
鐺——
刺耳的鐵器碰撞聲響徹大廳。
陳夜感覺虎口劇痛,整條胳膊也被震的發麻,手中的刀也斷成兩截。
而林麻子的刀明顯質地更好,只出現了一個缺口。
「呵呵,勁還不小,我看你能接我幾刀!」林麻子露出殘忍的笑容向陳夜一步步走來。
陳夜手持斷刀,神情冰冷下來,耳邊滿是慘叫。
夥計們有一大半已經沒有戰鬥能力,有的甚至已經倒在血泊中了。
楊新有大大小小數十傷口,高老四趴在地上,臉色開始發白。
就是鐵山都被砍了十幾道血痕——
大門被堵住,找不到其他的出口,面前被林麻子和土匪們攔住,似乎已經沒有任何生機可言了。
陳夜眼眸中沒有半分膽怯,深呼吸之後,扯掉自己衣衫上的一塊布條,將手和斷刀纏住,用牙咬緊。
「雖然死在這幫畜生手上,不值當,但我陳夜很榮幸可以與你們一同戰死。」
「今日之事,我負全責,到了黃泉,任憑責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