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昏暗,雨藏在雲層里隱隱作動,似乎是在隱喻即將到來的惡戰。
楊新在前奔走開路,陳夜,鐵山,高老四等十餘壯漢夥計緊跟在後,他們沿村後一條被雜草淹沒的小逕往北走。
大概走了兩刻,楊新趴在一處山坡上,向後方的陳夜揮揮後。
陳夜壓低身體,上前趴在楊新旁邊,眼前就是養雞場。
「比想像中的還大阿。」陳夜不禁神情緊張起來。
大就意味複雜,裡面的人數不祥,還可能有機關陷阱什麼的,畢竟村民們是反抗過的,林麻子會做些防禦措施也是正常。
這養雞場是原來村裡的大戶,也就是楊毅他們家的。
整個養雞場外圍牆都用土夯成,圍出至少有二十畝地,還有兩座哨塔,這活像是個堡壘。
正面兩扇厚厚的木門前,有兩三名放哨的扛刀土匪。
楊新指向院裡;「那幾排是雞舍,旁邊的小樓本來是我們住的地方,現在成了林麻子他們的窩,後面就有個井,整個養雞場的水,都從那邊來。」
陳夜微微點頭,目光凝重,掃視養雞場。
整個養雞場雖然很大,但很空曠,也沒有什麼巡邏的嘍囉。
此時,陳夜注意到了什麼,指向西南方向的一條小徑;「那條路通到什麼地方?」
楊新順陳夜的手看去,露出些許的驚愕;「眼力挺好阿,那是一條通往後山的路,早些年下了場大雨,泥把路衝掉了,很人少能發現。」
「記住那條路,到時候萬一有什麼不對勁,就往那條路撤。」陳夜轉告高老四他們。
高老四和夥計們都鄭重的點頭回應,他們的神情都很嚴肅,畢竟這是土匪窩,一旦打起來必定是要流血的。
陳夜並沒有焦急讓楊新去井邊下藥,而是繼續觀察。
片刻後,院門口兩個抱刀的嘍囉開始打盹,院內也沒有什麼人走動,實際正好,陳夜就取出蒙汗藥,交到楊新手上;「小心點,下到井裡就馬上回來。」
楊新接過藥包,咧嘴笑,眼中滿是自信;「放心!」
話音落下,楊新將藥包放到懷裡,緊了緊褲腳,就像只狸貓,弓住腰,借住草叢和山坡掩護,快步向養雞場側面而去。
陳夜神情寫滿緊張,要是楊新被發現了,可就麻煩了,眼珠也不禁從他的太陽穴滑落——
而楊新的動作沒有任何章法,但非常高效,他非常熟悉這一片的每一處地形,靠近圍牆時,他沒有躍牆而入,而是站在了旁邊一個大樹的旁邊。
只見楊新往自己手上吐了兩口唾沫,搓了搓手,抱住樹幹,往上蹭兩下就攀了上去,動作輕巧,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他蹲在樹枝上觀察片刻,看準井邊無人,就順一根枝頭滑下去,落地時順勢一個滾動,就蹲在了井邊的陰影里。
這動作行雲流水,不過數個呼吸,看的高老四驚愕連連;「好小子,這身手不賴阿——」
此時的楊新確認安全之後,快速來到井邊,將藥全部倒了下去,還用旁邊木棍攪拌兩下。
做完這一切,楊新還不忘對山頭上的陳夜他們揮揮手。
陳夜緊張的都要暈過去了,趕緊揮手示意楊新回來。
楊新原路返回,不到片刻,就回到了陳夜的旁邊,微微喘氣,滿臉都是藏不住的興奮。
「搞定,藥都下去了!」
陳夜長吁一口氣,算是有驚無險,畢竟被發現,楊新的命也就丟了。
不過陳夜還是拍了拍楊新的肩膀,給於誇獎;「乾的不錯。」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等。」
與此同時。
養雞場大廳內,滿場的酒氣。
「去,把傢伙都給我帶上,今天老子就要瞧瞧,誰他媽敢殺我們的人!」林麻子滿臉兇狠,揮揮手,當即下令。
「咱們去把他們剁成肉泥,一幫窮鬼,瘋了不成!」
「對,把那村子都他娘的一塊燒了!」
「能出這檔子事,那姓楊的孬種肯定同夥,一塊宰了!」
廳內三十號土匪炸開了鍋,罵罵咧咧的,扛上了各自的刀槍棍棒。
不過就在出發前,一個土匪一個踉蹌撞到了大門。
咚——
一個悶響,當即讓滿場安靜下來。
林麻子擰眉上前,踢了踢那土匪,發現那土匪是因為剛剛喝多了,醉了!
「媽的,廢物!」
林麻子回頭一瞧,三十號土匪每個人都是醉醺醺的,嘆了口氣;「瘦猴!」
一個長的尖嘴猴腮,體型極其瘦弱的人從人群中鑽了出來;「麻哥!」
「去,打兩桶水過來!」
林麻子把刀插在桌子上,冷冷的說;「每個人都給我灌上幾大口,醒醒腦子,別他媽到時候打起來把自己人給砍了!」
「是!」瘦猴點頭之後,就向兩個土匪揮了揮手,快步朝外面走去。
不一會,瘦猴就出現在了陳夜他們的視線中。
陳夜趕緊揮手,示意眾人壓低腦袋,避免被發現。
瘦猴他們在打了兩桶水之後,就趕緊回去了。
楊新露出興奮神情;「本來以為要等很久呢,沒想到這麼快!」
「別高興太早,再等等!」陳夜目光極其凝重;「他們是土匪,對蒙汗藥絕對熟悉,所以一定要確保他們全部都上了藥勁,我們才能動手。」
片刻後,瘦猴他們拎了兩桶水回到大廳。
瘦猴給屋內土匪的碗裡都倒了一些水。
在給林麻子倒水的時候,林麻子就微微眯了眯眼。
等瘦猴倒完之後,林麻子端起碗,看了一眼,細細一聞,眉頭越擰越緊。
瘦猴狐假虎威的舉起碗;「咱們以水代酒,幹了這碗,送送咱們的兄弟!」
「好!」
「幹了!」
三十號土匪紛紛舉起手中的碗。
而瘦猴就要把水喝下時,林麻子抬腳一踹。
砰——
瘦猴彈了出去,撞在柱子上,酒碗落地,裡面的水也盡數灑在了地上。
瘦猴捂住劇痛的腹部,滿臉的疑惑;「麻,麻哥,您,為什麼——」
「這水不對!」林麻子目光滿是怒意。
話音落下,整個大廳內的土匪都慌了,紛紛放下自己手裡的碗。
林麻子快步走到水桶前,用手舀起一點水,再聞了聞,一腳踹倒水桶;「有人下藥!」
剎那間,滿場土匪都怒了。
「有人摸進來了?」
「媽的,肯定是外來的那幫雜種!」
「搜,把下藥的耗子找出來!」
話音落下就有人要出去找人,不過林麻子卻是抬起手;「等等!」
林麻子細細思考,眼珠一轉,露出獰笑;「好阿,好的很,想陰老子是吧?」
「老子今天讓你們知道什麼叫閻王殿前打燈籠,找死!」
說完話,林麻子就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刀,露出一臉的輕笑。
這舉動和神情讓滿場茫然。
林麻子揮揮手;「他們可以在我們井裡下藥,就證明他們來了,不用我們費功夫出去找了。」
「把所有人都給我叫進來,全部給我趴下裝死,等他們自己送上門來!」
聽到林麻子的解釋,滿場土匪都露出了獰笑,紛紛以自己的姿勢假裝被下藥迷倒。
瘦猴靠在柱子旁,還不忘豎起大拇指,對林麻子溜須拍馬;「麻哥,你真高明——」
話沒說完,就挨了林麻子一腳;「給老子閉眼!」
瘦猴乖乖的閉上眼,林麻子看向大門的方向,露出獰笑。
「無論你是誰,敢來,你的腦袋,我林麻子就敢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