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耗傳出,王靖川瞬間失去理智,眼睛血紅,將滿是鮮血的刀抵在壯漢的喉嚨前,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帶去什麼地方了,說!」
面對這死亡威脅,壯漢嚇的渾身哆嗦,但仍然搖頭;「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媽的!」王靖川一聲怒吼,舉起拳頭狠狠撞在壯漢的臉上。
壯漢應聲倒地,頭一歪,暈死過去。
王靖川捏緊刀,往門外快步走去,在經過陳夜時,陳夜拽住王靖川的胳膊,若有所思的搖搖頭。
「你鬆開——」王靖川回頭怒吼;「我要將那畜生千刀萬剮!」
陳夜聲音略微沙啞,十足低沉;「那畜生一定會死,但當務之急,是先把你妹妹救出來。」
「剛剛我們都聽見你妹妹被帶到這來,現在丁武受那麼重的傷,褲襠里還在流血,不可能再帶你妹妹去別的地方。」
「所以,你妹妹一定還在碼頭。」
話音落下,王靖川閃爍一抹希望的光,似乎恢復些許的理智。
陳夜擰眉思索半響,當即發號施令;「阿九,二牛,你們兩個把那兩個捕快帶回去,找個隱秘的庫房關起來,一定不能被發現。」
聽到命令,阿九和二牛當即點頭抱拳;「是,掌柜的。」
目送兩人扛著裝有捕快的麻袋離開後,陳夜聲音低沉;「其餘人,找!」
「分頭找,庫房,貨棚,碼頭的每個角落,仔細的找!」
雖然都帶有傷,但情況緊急,每個人似乎都忘了疼,開始在空蕩蕩的碼頭尋找。
王靖川持刀來到碼頭空地,焦急的大吼;「輕琳——」
鐵山一腳踹開一間庫房,裡面只有堆滿的雜物。
楊新攀上一處貨棚頂部,眼神尖銳,掃視碼頭,但只有寂靜的碼頭和數道搖曳的燈火。
半響後,楊新注意到了什麼,指向貨倉後面的一個小庫房;「掌柜的,其他庫房都沒有上鎖,只有後面那間上了鎖!」
在楊新的聲音之下,王靖川當即像是發瘋般沖了過去,陳夜叫來鐵山和夥計們緊隨其後。
這庫房就在貨倉的後方,而且很小,如果不仔細看,很容易遺漏。
裡面沒有燈,很安靜,如同楊新所說,門外上了鎖。
「輕琳——」
「輕琳,你在裡面嗎!」王靖川急的不行。
陳夜將王靖川往後拽,同時眼神示意鐵山。
鐵山會意直接,抬腳一踹。
砰——
木門轟然倒塌。
月光投射進去,所有人都看清了裡面的景象。
王輕琳蜷縮在角落,死死的抱住膝蓋,縮成一個小團。
衣衫被撕的破爛,露出一大片青紫傷痕。
臉上,脖子上,胳膊上,腿上,到處都是淤青和血痕。
聽到大門倒塌的巨響,王輕琳渾身哆嗦,拼命的往後縮去,後背緊緊靠在牆上,彷佛要把自己給嵌進去。
凌亂不堪的頭髮,臉上滿是淚水和泥土——
「不要,不要——」
因為哭的太久,王輕琳的聲音極其沙啞;「求求你,不要過來,不要,求求你——」
王靖川站在門口,看到這一幕,愣在原地,彷佛被禁錮。
「輕,輕琳——」
滿場沉默,卻可以聽到一個男人破碎的聲音。
「輕琳,是,是我——」王靖川一步步的往前走,聲音哽咽的聽不清。
王輕琳沒有抬頭,或者是不敢抬頭,只是拼命的往後縮,抱住頭,不停的顫抖;「不要,不要,不要打我——」
「輕琳!」王靖川來到王輕琳面前,緩緩蹲下。
「輕琳,是我,是哥哥,我來了,沒事了,別怕——」
王靖川剛剛抬起手,王輕琳就發出銳利的尖叫;「阿——」
王輕琳胡亂的揮手,像是在趕走什麼可怕的東西,眼睛睜的很大,但沒有聚焦,甚至都沒認出這是王靖川,眼神里只有純粹的恐懼!
「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求求你!」
王靖川再也堅持不住,眼淚如同決堤,奔襲而出。
看到這一幕,夥計們都是滿臉怒容。
楊新狠狠將一個貨櫃踹倒,眼神十足憤怒;「一群畜生,一個好好的姑娘被折磨成這樣,他娘的,再讓我見到,我非乾死他不可!」
就是憨厚的鐵山都緊緊的捏了捏拳,眼神滿是怒意;「哥哥,我看不下去。」
陳夜輕輕吐氣,這就是亂世,人如魚肉。
別說憐憫,那些畜生根本就沒有人性可言。
陳夜往前走去,拍了拍王靖川的肩膀;「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先把她帶回鋪子。」
「這畢竟是碼頭,你妹妹被折磨成這樣,一時半會可好不了,要是等會再有什麼人來,就麻煩了。」
找到王輕琳之後,王靖川的理智開始恢復,輕輕的點頭,將刀收起來,滿臉悲愴;「輕琳,哥哥帶你回去——」
話音落下,王靖川抬手,一個手刀敲在王輕琳的脖頸後。
王輕琳暈厥過去,王靖川將她公主抱起,一步步的往外走。
陳夜終於鬆了口氣,揮了揮手;「走,回鋪子。」
一行人往外走去。
不過剛剛走到庫房門口,陳夜感覺意識開始模糊。
陳夜抬手頂在柱子上,想站穩,可腿腳不聽使喚,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
鐵山反應極快,瞬間就沖了過來:「哥哥!」
但陳夜感覺自己膝蓋軟了下去,身體也不受控制的往前傾。
他想說話,但話堵在喉嚨里,發不出任何聲音。
「掌柜的——」
「陳掌柜!」
幾隻手同時探過來,想要扶住陳夜。
但陳夜終是倒在地上,閉上眼睛。
除去耳邊隱隱約約的叫喊,再也沒有其他的感覺——
與此同時。
丁武連滾帶爬的來到林嵩的府邸。
當林嵩看到丁武那渾身是血的慘狀時,只是瞥了一眼,沒有任何回應。
丁武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粗氣,雖然褲襠里的東西被切掉,還被毒打一頓,但一時半會死不了。
「林,林捕頭,那章元是您——」
話還沒說完,林嵩聲音陰冷;「丁武阿,你跟了我多久。」
丁武先是一怔,看了一眼林嵩那捉摸不透的神情,悻悻的回應;「五,五年——」
「五年了。」林嵩舉起茶盞,泯了一口;「五年養一條狗,它都能咬死人。」
「讓你對付一個陳夜,你次次鎩羽而歸,還要本捕派人去替你收拾,你說,我養著你,還有什麼用?」
話音落下,丁武瞳孔驟縮,壓根沒時間理會傷勢,當即撲在地上;「林,林捕頭,是我辦事不力,是我無能!」
「您再給我,再給我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
「我一定證明自己,一定不會再讓您失望!」
林嵩瞄了丁武一眼,眼神里並沒有憐憫,但也沒有就此殺掉丁武的打算。
畢竟自己明面上是個捕頭,背地裡的髒事,還需要丁武動手。
林嵩沒有說話,而是再次泯了口茶。
「謝,謝林捕頭不殺之恩!」丁武會意之後當即磕頭,然後連滾帶爬的離開。
丁武走後,林嵩看向門外的月光,露出冷笑。
「陳夜吶,你是個聰明人,但想跟本捕較勁,你的道行還不夠——」
「既然如此,你的店鋪和女人,本捕就只好盡數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