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金鑾殿。
殿中大臣已至許久,卻遲遲不見周遠身影。
此時殿中已亂成一片。
杜德身旁業已聚起數人。
「王爺,那昏君遲遲不來,定是認清現實,畏懼王爺了。」顧文殊在一旁一臉諂媚道。
杜德聞言臉上並無喜色,眉頭卻是擰得更緊了。
「昨夜我們還在府中商議如何將其壓制,今日他便縮頭不出,恐怕……」杜德說到此,不再往下說。
「王爺多慮了!依我看就是那昏君做了兩天明主夢,把自己當成先帝了。」護城將軍張伯延說到。
「現在夢醒了,指不定嚇得在哪裡尿褲子呢!」
說罷,張伯延仰天哈哈一笑。
眾人隨即也皆是一笑。
「哈哈哈哈!」
杜德卻依舊眉頭緊鎖。
……
正在此時,一道身影不急不緩地走至殿下。
來者正是王承光。
「聖上口諭!」
四字一出,原本喧鬧的大殿頓時安靜下來。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滿是疑惑。
「撲通!」杜德帶頭跪下。
百官見狀皆是疑惑,顯然想不到為何這位攝政王此時如此給皇上面子。
眾多與杜德親近的大臣們見其親自帶頭眼神更是滿臉問號,但此時顯然也不好過問,於是照做下跪。
於是,「撲通撲通」百官齊跪伏。
王承光見狀宣喻。
「朕夜批奏章染寒,停朝會七日,期間大小朝事記錄成折,交由林相轉交予朕,欽此!」
「望陛下早上龍體安康!」眾官磕頭。
……
隨著王承光徐步出殿,眾人看向林宰相的目光逐漸複雜起來。
……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
周遠正坐在床邊,右手撐頷,左手持著林若衣篩選完的奏摺,細細查閱。
林若衣將一顆剝好的荔枝餵入周遠嘴中,隨後眉頭一皺,錘了一下周遠。
「哼!」
周遠轉頭看向林若衣。
「愛妃何事,莫不是怪朕整日批折冷落了愛妃?」這話也就周遠隨口問問,周遠當然知道林若衣不是因小失大之人。
「當然不是!陛下勤政是好事,臣妾只是不明白,陛下為何才勤政兩天便要稱病拒朝。」
「哈哈。」
周遠看著紅顏慍怒,甚覺可愛,不禁哈哈一笑。
「你還笑!」
「愛妃若是想知道,朕這就告訴你。」
此時,王承光也恰好從金鑾殿回來。
「回陛下,小的按照陛下的吩咐都做完了。」
周遠看向承光,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讓你留意的細節如何,攝政王是第一個下跪的嗎。」
「回陛下,不出陛下所料,正是如此。」
周遠眼神微眯,心中冷笑:「如此說來,朕猜得不錯了。」
「你下去吧,叫房子健來。」
「是。」
王承光轉身離去。
周遠轉身看去,一旁的林若衣滿臉問號。
林若衣:什麼什麼?你們都在說什麼呢?
周遠看到林若衣張著櫻桃小嘴,柳眉微垂,一臉疑惑的模樣。
「愛妃可是在疑惑朕所作何為?」
林若衣抿著嘴唇微微點頭。
「哈哈。」周遠看著林若衣呆萌的樣子,更覺可愛。
「愛妃莫急,等朕吩咐完,自會為愛妃解釋。」
……
俄頃,房子健至。
「陛下!」房子健拱手道。
「子健,你去找些人暗中監視鳳棲宮,攔住鳳棲宮所有往來書信。記住,務必隱蔽!」
「是!」
「然後,放出訊息,就說朕這幾日在御書房養身,一日三餐也要供給,送餐時候順便叫幾個御醫也一起來。」
「是!」
「最後,把陸豐給朕叫來。」
「是!」
房子健拱手轉身,下去了。
林若衣在旁邊看著周遠已經呆若木雞,睜著大眼睛說不出話。
……
少頃,陸豐至。
「陛下!」陸豐一路小跑至前就要下跪。
「哎哎,平身免禮。」周遠連忙阻止,奈何還是晚了一步。
此時陸豐已經跪拜而起。
「陛下喚微臣前來,有何吩咐?」
「朕先前讓你與人交好,辦得怎麼樣了?」
「微臣定不敢辜負陛下,身邊已有眾多交好之人,且微臣眾心所付。」
「好!」
「朕接下來再交給你一個任務。」
「陛下請講,微臣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周遠擺擺手道:「不至於此。」
「你帶著你的這幫人,想辦法接觸侍衛中攝政王的人,並且交好他。」
「想辦法取得他們的信任,讓他們舉薦你們到杜王府任職。」
「朕稍後會給你一些金銀,你拿去分予他們。記住,此事務必辦好,切記不得走漏風聲!」
陸豐聽出了陛下語中凝重,當即磕頭:「微臣上刀山下火海,定不負陛下所託!」
……
隨著陸豐離去,林若衣已經徹底傻在旁邊。
雖然她不知道周遠想幹什麼,但她感覺:好帥!
交代完一切,周遠扭頭看向林若衣。
「愛妃莫急,朕這就告知與你,不過你要先答應朕,此事務必保密。」
林若衣聞言迅速點頭,隨後稍停片刻又快去搖頭。
周遠見狀疑惑。
林若衣解釋道:「陛下,臣妾身處後宮,不便得知陛下朝堂之事。但臣妾相信陛下這麼做一定有陛下的道理。」
「臣妾相信陛下一定是賢明之君,但為了計劃的絕對保密,也為了不讓託付之人寒心,臣妾希望陛下還是不要告知臣妾了,或等事成之後再為臣妾解惑也不遲」
「先前臣妾妄自揣測聖意,還望陛下責罰。」
林若衣說罷低頭,神情絕毅。
周遠見林若衣此狀,心痛萬分。
「愛妃日後是要當皇后的,所謂帝後一體,朕能知道的你就能知道。」
「朕不會因為愛妃的追問而責罰愛妃,但若是愛妃再說這種生疏的話,朕才要責罰愛妃,明白了嗎?」
周遠氣啊,氣的不是林若衣的乖巧謹慎,氣的是自己以前的無能!
如此賢善惠良之人,卻因為自己的窩囊而不能母儀天下。
周遠暗暗發誓,定要早日剷除杜德一黨,讓有功之人居功,令賢惠之人聞良,還朝堂一個清明。
周遠的話在林若衣心中激盪,令其久久不能忘懷,她抬頭看向周遠尚帶怒氣的眼光不由出神。
她眼角噙淚,重重點頭。
「臣妾,定不負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