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藥鋪?」
房子健心中沉思片刻,旋即如被重錘擊中,心下瞬間涼了半截。
他想起來了,杜鴻波被貶南城後,陛下為了暗中監視,特意將自己的心腹暗線安排在城西藥鋪當掌柜!那掌柜表面是個經營藥材的生意人,實則是陛下安插在南城的眼睛,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將杜鴻波的動向秘密傳回京城。
凌戍一行直奔城西藥鋪,以這些死士的狠厲,他們一旦抵達,必然會控制藥鋪上下。
掌柜是陛下的人,一旦暴露身份,或是被凌戍察覺異常,必死無疑!更重要的是,掌柜手中或許還握著杜鴻波在南城的言行記錄,那可是能牽制杜德的重要線索,絕不能落入杜府暗衛手中。
「不好!」房子健低喝一聲,語氣里滿是急切,再也顧不得隱藏,猛地從草叢中起身,「李奎、趙彥,立刻跟我走!」
兩人雖不知緣由,卻見大人神色凝重,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起身跟上。
房子健一邊快步朝著藏馬的密林走去,一邊語速極快地吩咐:「李奎,你立刻騎馬趕往城西藥鋪,悄悄告知掌柜,杜府暗衛今夜要潛入藥鋪,讓他立刻轉移,帶上所有與杜鴻波相關的記錄,務必隱藏好行蹤,絕不能被杜府的人發現!」
「屬下明白!」李奎應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他雖不知掌柜的真實身份,卻知曉大人的命令必然關乎重大,不敢有絲毫耽擱。
「趙彥,你快馬加鞭去南城府衙,找到林風起將軍,告訴他杜府二十三名精銳暗衛已抵達城外,今夜要潛入城西藥鋪,目標是杜鴻波!讓他立刻調動人手,暗中包圍城西藥鋪周邊,切記不可打草驚蛇,只需在外圍待命,等我訊號再行動!」房子健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林將軍是陛下親信,知曉掌柜的身份,你只需報上陛下親賜的『玄鳥』暗號,他自會信你!」
「屬下遵命!」趙彥也立刻應聲,兩人翻身上馬,幾乎是同時調轉馬頭,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李奎的身影朝著城西藥鋪方向奔去,馬蹄聲急促,融入漸漸濃重的夜色;趙彥則朝著南城府衙的方向狂奔,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房子健望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心頭依舊緊繃。他知道,時間緊迫,凌戍一行只休整一個時辰便會行動,如今已是黃昏,留給掌柜轉移、林風起調兵的時間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氣,翻身上馬,沒有立刻進城,而是繞著南城城牆疾馳,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想要摸清凌戍一行潛入南城的路線。
夜風漸起,颳得城牆下的荒草簌簌作響。房子健伏在馬背上,藉著夜色的掩護,如同幽靈般穿行在南城外圍。他清楚,自己不能貿然行動,一旦打草驚蛇,不僅救不出掌柜,還可能讓凌戍提前帶走杜鴻波,導致前功盡棄。
他必須等,等李奎確認掌柜安全轉移,等趙彥帶著林風起的人手到位,再尋找合適的時機,將杜府暗衛的行蹤徹底摸清,甚至伺機奪回掌柜手中的線索。
疾馳間,房子健的目光再次投向城外的破廟。篝火依舊在燃燒,隱約能看到暗衛們正在整理行裝,顯然已準備就緒。凌戍的身影站在火光下,身姿挺拔,如同蓄勢待發的利刃,正低頭與陳烈交代著什麼,神情嚴肅。
房子健握緊腰間的佩刀,指腹摩挲著刀柄上的暗紋,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杜德想悄無聲息接回兒子,毀掉陛下的暗線,哪有那麼容易?今夜,他定要護住掌柜,查清杜府的圖謀,絕不辜負陛下的信任。
馬蹄聲輕疾,房子健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繞著南城城牆疾馳,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一定要趕在凌戍行動之前,讓掌柜安全轉移,讓林風起的人手到位!
夜色越來越濃,南城的城門漸漸關閉,只留下一盞孤燈在城頭搖曳。城西藥鋪的方向一片寂靜,不知掌柜是否已經收到訊息;府衙的方向同樣毫無動靜,林風起是否已經調動人手?房子健的心懸在半空,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他勒住戰馬,藏身於城牆下的一處陰影里,目光死死盯著城外的破廟。只見凌戍突然抬手,發出一聲低哨,破廟內的暗衛們立刻起身,翻身上馬,朝著南城的側門方向疾馳而去。他們動作迅捷,神色沉凝,顯然是要從側門潛入,直奔城西藥鋪。
「來了!」房子健心頭一緊,立刻調轉馬頭,朝著城西藥鋪的方向奔去。他必須趕在凌戍之前抵達藥鋪,確認掌柜是否已經轉移,同時給李奎、趙彥傳遞訊號。
房子健的戰馬在城西藥鋪門前猛地停住,馬蹄揚起的塵土濺在斑駁的門板上。他翻身下馬,幾乎是踉蹌著撲到鋪前,腰間佩刀的刀鞘撞在門框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藥鋪里只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火苗搖曳,將貨架上的藥罐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台前站著個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粗布學徒服,袖口沾著些許藥粉,正怯生生地望著突然闖入的房子健,眼神里滿是驚恐。
「掌柜的呢?」房子健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語氣急促得幾乎破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太怕來晚一步,掌柜已經落入凌戍手中,或是遭遇了不測。
少年被他抓得生疼,掙扎了一下,帶著哭腔道:「你……你是誰?掌柜的不在鋪里!」
「我問你他去哪了!」房子健放緩了些力道,卻依舊緊緊盯著少年的眼睛,語氣里的急切絲毫不減,「方才是不是有人來報過信?你如實說,晚了就來不及了!」
少年被他眼底的焦灼與狠厲震懾,連忙點頭,聲音顫抖:「是……是有人來過!約莫半個時辰前,一個騎著馬的漢子急匆匆趕來,敲了鋪門,跟掌柜的在裡屋說了幾句話。我沒聽清說什麼,只聽見掌柜的『啊』了一聲,然後就……就臉色大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