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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南城

2026-10-22 20:26:06 作者: 恐浪仙

  此時,另一邊。

  房子健伏在土坡後的灌木叢中,下頜抵著冰冷的刀柄,目光死死鎖著前方休整的杜府暗衛隊伍。連續三天三夜的追蹤,早已讓他眼底布滿血絲,脖頸後的肌肉僵硬得如同石塊,可那雙眼睛裡的銳光,卻絲毫未減。

  他身邊的李奎和趙彥也各自隱蔽在草叢裡,氣息勻得像山石。三人皆是一身粗布短打,頭上裹著灰巾,與這荒郊野外的環境融為一體,若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草叢中藏著人。他們的戰馬被藏在三里外的密林中,選的都是最普通的駑馬,沒有任何標記,即便被人撞見,也只會當是趕路的商販。

  「大人,他們歇了快半個時辰了,再不走,怕是趕不上日頭了。」李奎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傳遞,嘴唇微動,連脖頸都沒敢轉動。

  房子健緩緩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他的目光掃過前方二十三名暗衛,每個人都保持著半出鞘的姿態,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短刃與暗器。凌戍站在隊伍中央,正低頭擦拭著那把玄鐵刀,刀柄上的「杜」字暗紋在晨光下隱約可見,他的目光時不時掃向南方,神色沉凝得像塊鐵。

  房子健心裡清楚,這些人是杜府最頂尖的死士,警覺性遠超常人。從京城郊外亂石谷匯合後,他們一路南下,始終保持著極快的速度,除了必要的休整,幾乎沒有停留。而方向,自始至終都朝著南城,從未有過半分偏移。

  「目的地肯定是南城。」房子健心中篤定。三日前在京城外,他親眼見杜府暗衛分兵三路,卻果斷選擇了凌戍帶隊的西南官道——這一路最直,也最靠近南城方向。果不其然,後續兩隊人馬匯合後,依舊朝著南方疾馳,沿途的岔路再多,也從未偏離主方向。

  可他們去南城做什麼?

  這個問題像塊石頭壓在房子健心頭。二十三名精銳暗衛,興師動眾,不惜用分兵的障眼法掩人耳目,僅僅是為了去南城辦一件事?南城不過是座普通州府,既無重兵駐守,也無重要庫銀,能讓杜德如此大動干戈的,究竟是什麼?

  房子健想不透,也不敢妄加揣測。他只知道自己的任務——追蹤杜府暗衛的行蹤,查清他們的目的,及時向陛下稟報。至於其他的,不是他該想的,也容不得他分心。

  「出發!」凌戍突然低喝一聲,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晨霧的力道。

  二十三名暗衛立刻起身,動作整齊劃一,翻身上馬的瞬間,甚至聽不到多餘的聲響。凌戍一夾馬腹,率先朝著南方疾馳而去,身後的隊伍如同黑色的洪流,蹄聲震得地面微微發顫,揚起的塵土在晨光中連成一道灰黃色的屏障。

  

  「跟上!」房子健低喝一聲,三人立刻從灌木叢中起身,快步奔向藏馬的密林。翻身上馬時,房子健特意拍了拍馬頸,低聲安撫:「穩住,別出聲。」

  他們的馬速始終比前方暗衛慢半拍,保持著一里地的距離。這個距離不遠不近,既能清晰捕捉到對方的蹤跡,又能在對方突然折返時,有足夠的時間隱蔽。房子健伏在馬背上,將身體壓得極低,風颳過他的臉頰,帶著塵土的氣息,嗆得他喉嚨發癢,卻不敢咳嗽一聲。

  一路南下,景色漸漸變了。京城附近的繁華城鎮早已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村落與廣袤的農田。偶爾能看到田間勞作的農夫,見他們疾馳而過,紛紛停下手中的活計,露出驚恐的神色——這荒郊野外,突然出現兩隊疾馳的馬隊,任誰都會心生畏懼。

  「大人,前面有個驛站,要不要進去換匹馬?」趙彥低聲問道。他們的戰馬已經連續奔襲三天,速度明顯慢了下來,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被前方的暗衛甩開。

  房子健目光掃過前方不遠處的驛站,眉頭微蹙。驛站里人多眼雜,萬一有杜府的眼線,或是被凌戍留下的暗哨察覺,後果不堪設想。可若是不換馬,一旦被甩開,這三天三夜的追蹤便前功盡棄。

  「速去速回。」房子健果斷下令,「李奎,你去驛站換三匹最快的馬,多給銀子,別多說話,我們在前面的岔路口等你。記住,絕不許暴露身份!」

  「屬下明白!」李奎立刻調轉馬頭,朝著驛站疾馳而去。

  房子健與趙彥則繼續沿著官道前行,在岔路口停下,隱蔽在路邊的大樹後。趙彥望著李奎遠去的方向,低聲道:「大人,您說杜府這些人去南城,會不會是為了……小公子杜鴻波?」

  房子健心中一動。他倒是忘了,杜德的幼子杜鴻波,數月前因頑劣滋事,被陛下貶去南城歷練。只是,接回一個被貶的公子哥,需要動用二十三名精銳暗衛嗎?這未免太過興師動眾,也太不合常理。

  「不好說。」房子健搖了搖頭,語氣謹慎,「杜德心思深沉,做事向來不按常理出牌。或許是為了小公子,或許是為了其他事,在沒親眼看到之前,任何猜測都作不得數。」


  正說著,李奎已經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戰馬疾馳而來,身後還跟著兩匹同樣神駿的黑馬。「大人,換好了!」他勒住韁繩,低聲道,「驛站的人說,這是附近最好的馬,腳力足,能連續奔襲百里。」

  房子健點了點頭,三人立刻換馬,翻身上新的戰馬。果然,新馬的腳力遠超之前的駑馬,跑起來又快又穩,瞬間便拉近了與前方暗衛隊伍的距離。

  「保持距離,別靠太近。」房子健再次叮囑,一夾馬腹,繼續朝著南方追去。

  沿途的景象越來越荒蕪,農田漸漸變成了稀疏的灌木叢,偶爾能看到幾座廢棄的茅屋,顯然是荒無人煙之地。風裡的塵土氣息越來越重,颳得人睜不開眼睛,遠處的地平線與天空連成一片,蒼茫而寂寥。

  「大人,你看前面!」趙彥突然抬手,指向遠方。

  房子健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城池的輪廓,雖然模糊,卻能看出規模不小。那正是南城的方向,越來越近了。

  「放慢速度。」房子健勒緊韁繩,眼底的警惕愈發濃重,「快到南城了,凌戍一行的戒備心肯定會更強,我們不能再沿著官道追蹤,從側面的小路繞過去,在南城城外隱蔽起來,看看他們究竟要做什麼。」

  三人立刻調轉方向,朝著側面的羊腸小道行去。這條小路狹窄而崎嶇,布滿了碎石與荊棘,戰馬行走其上,顛簸不已。房子健死死握住韁繩,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生怕遇到凌戍留下的暗哨。

  行至半路,前方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房子健心中一凜,立刻示意趙彥與李奎隱蔽。三人迅速翻身下馬,躲在路邊的灌木叢後,屏住呼吸,凝神細聽。

  腳步聲越來越近,只見兩名穿著普通百姓服飾的男子,正沿著小路前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腰間鼓鼓囊囊,顯然藏著兵器。

  「是凌戍留下的暗哨。」房子健心中瞭然。凌戍果然謹慎,在靠近南城的必經之路,竟然還安排了暗哨探查,一旦發現異常,便會立刻通報。

  三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直到那兩名暗哨走遠,才鬆了口氣。李奎抹了把額頭的冷汗,低聲道:「好險,差點被發現。」

  「越是到了關鍵時刻,越不能掉以輕心。」房子健語氣凝重,「凌戍是杜府暗衛統領,經驗豐富,我們稍有疏忽,便會滿盤皆輸。」

  三人重新上馬,小心翼翼地沿著小路前行,避開了幾處明顯的暗哨點位,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了南城城外的一座小山丘。站在山丘上,南城的全貌盡收眼底——這是一座不算太大的城池,城牆斑駁,城門處有幾名士兵值守,看起來戒備並不森嚴。

  而凌戍一行,已經抵達了南城城外的一處破廟,正下馬休整。凌戍站在破廟前,目光掃過南城的方向,沉聲道:「休整一個時辰,入夜後,隨我潛入南城,直奔城西藥鋪!」

  城西藥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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