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89章 北逃

第89章 北逃

2026-10-22 20:26:30 作者: 恐浪仙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可這絕望並未讓他退縮,反而激起了更深沉的狠厲。他猛地抬頭,眼中血絲遍布,死死盯著房子健,將半截斷刃攥得更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甚至嵌進了刀刃的缺口裡,鮮血直流也渾然不覺。

  「即便殺不了你,也要剝你一層皮!」趙岳嘶吼一聲,拖著殘破的身軀再次沖了上去。

  他放棄了所有防禦,每一次揮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瘋狂,斷刃雖短,卻依舊寒光凜冽,直逼房子健的要害。

  斷臂暗衛見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起來,撲向房子健的馬腿,死死抱住不放。「大人,殺了他!」他嘶吼著,牙齒死死咬住馬腹,任憑士兵的長刀在他背上劃開一道又一道傷口,鮮血浸透了他的衣衫,卻依舊不肯鬆手。

  瘸腿暗衛也蹣跚著上前,用身體擋住衝來計程車兵,短刀精準地刺入對方的關節處,為趙岳掃清障礙。「大人,快!」他的聲音微弱卻堅定,每說一個字都咳出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卻依舊挺直了脊樑。

  趙岳踩著弟兄們用血肉鋪就的道路,再次衝到房子健面前。他縱身躍起,半截斷刃直指房子健的咽喉。房子健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笑一聲,側身避開,同時抬腳狠狠踹在趙岳的胸口。

  「噗——」趙岳一口鮮血噴出,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發現雙腿早已沒了知覺,胸口傳來陣陣劇痛,讓他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看著房子健冷漠的眼神,看著弟兄們一個個倒下,心中的絕望愈發濃烈,卻又帶著一絲不甘。

  他恨自己無能,恨沒能親手斬殺房子健,恨沒能給死去的兄弟們一個交代。可他知道,自己已經盡力了。他的視線漸漸模糊,耳邊的廝殺聲也越來越遠,唯有房子健那冰冷的面容,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中。

  「凌統領……保重……」趙岳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悽然的笑容,隨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手中的半截斷刃依舊緊緊攥著,指向房子健的方向,彷佛即便身死,也依舊要與宿敵對峙到底。

  房子健看著倒在地上的趙岳,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是冷冷地揮了揮手:「清理戰場,繼續追擊凌戍與杜鴻波!」士兵們應聲上前,將趙岳與暗衛的屍體拖到一旁,黃土被鮮血浸透,散發出刺鼻的腥味。

  

  而房子健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棧道的方向,帶著勢在必得的精光。

  ……

  另一邊

  官道塵土飛揚,裹挾著夏日午後的燥熱,嗆得人喉嚨發緊。

  凌戍攙扶著杜鴻波,一步一步艱難前行,每一步落下都帶著沉重的滯澀感,彷佛腳下踩的不是堅硬的土路,而是滾燙的烙鐵。他肩頭的傷口早已潰爛發炎,暗紅的血漬透過層層布條滲出,在玄色勁裝上暈開一片深褐,每一次抬手攙扶的動作,都牽扯著肌理髮出細碎的痛響,可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麻木的堅毅,如同一尊行走的石雕。

  杜鴻波縮在他身側,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節泛白。少年人的臉上還殘留著驚魂未定的蒼白,眼底滿是揮之不去的恐懼,卻又硬生生憋著不敢出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戍身體的顫抖,那不是害怕,而是極致的疲憊與傷痛所致;能聞到他身上濃烈的血腥味與汗味交織的氣息,刺鼻卻又讓人心生敬畏。一路行來,凌戍沒有說過一句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在耳邊起伏,那沉默如同厚重的烏雲,壓得杜鴻波喘不過氣,即便心中有萬千疑問與惶恐,也不敢輕易開口打破這份死寂。

  前方的地平線上,終於浮現出金沙城的輪廓。低矮的城牆在日光下泛著土黃色的光暈,城門處人影攢動,隱約能聽到商販的吆喝聲與車馬的鈴鐺聲,那是久違的人間煙火氣,卻絲毫未能驅散兩人周身的陰霾。凌戍的目光微微動了動,原本空洞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光亮,隨即又被更深的麻木覆蓋。他停下腳步,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水與血污,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顯然是傷口感染引發了高熱,可他只是悶哼一聲,便再次扶穩杜鴻波,繼續向前走去。

  他的腳步越來越虛浮,身形也開始微微搖晃,彷佛隨時都會倒下。杜鴻波下意識地想伸手扶住他,手指剛觸碰到凌戍的手臂,就被他無意識地甩開。凌戍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如同受傷的孤狼般帶著警惕,待看清是杜鴻波時,那銳利又迅速褪去,重新歸於麻木。「別碰我。」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耗盡了力氣,「走……抓緊時間進城,找地方隱蔽。」

  杜鴻波嚇得縮回手,眼眶微微泛紅。他知道,凌戍心中的痛遠比身上的傷更甚,趙岳與那些暗衛的死,如同沉重的枷鎖,壓得他喘不過氣。少年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殘酷與忠誠的重量,往日裡養尊處優的驕縱早已被徹底碾碎,只剩下對凌戍的依賴與一絲懵懂的責任感——他必須活下去,才能不辜負那些為他而死的人。

  離城門越來越近,凌戍的呼吸愈發急促,胸口劇烈起伏,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模糊的重影。他咬著牙,死死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城門處的人群,生怕再次出現埋伏的身影。房子健的陰狠與趙岳戰死的畫面在腦海中交替閃現,恨意與悲痛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臟,可他只能強行壓下,將所有情緒都化作前行的動力。

  「快到了……」凌戍低聲呢喃,像是在對杜鴻波說,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的腳步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連忙用手中的佩刀撐住地面,刀刃插進泥土裡,發出「噗」的一聲輕響。杜鴻波連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這一次,凌戍沒有甩開,只是僵硬地任由他攙扶著,兩人相互支撐著,一步步朝著金沙城的城門挪去。

  城門處的守衛目光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露出幾分審視的神色,卻並未上前阻攔。杜鴻波低著頭,不敢與人對視,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凌戍則挺直了佝僂的脊背,用僅剩的力氣維持著鎮定,目光冷冽地掃過守衛,那股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煞氣,讓守衛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