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嚴查

  「傳我命令。」杜德抬眼，眸中閃過狠戾，「第一，命趙弘將京城四門守衛再增三成，凡出入者，嚴查身份。」

  「尤其是邊關來者、商隊、乞丐，一律盤問，可疑者直接拿下，不必稟報；第二，調動府中所有死士，分作十二隊，搜遍京郊山廟、荒宅、密道，掘地三尺也要找出陳行的蹤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第三，傳令張奎、李茂，在邊關加緊牽制林風起，不許他一兵一卒私自調動，若有異動，即刻按謀反論處；第四，告知後宮皇后，安分守己，切勿輕舉妄動，只需盯緊儲秀宮林若衣，不可留下任何把柄。」

  沈惟恭躬身應是，又遲疑道：「王爺，若是大肆搜捕，怕是會引起朝野動盪，讓陛下抓住口實，指責我們驚擾京畿。」

  「口實？」杜德冷笑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本王執掌朝政，維穩京畿乃是分內之事，他周遠就算心中不滿，又能奈我何？如今他選擇隱忍，便是認了弱於本王的事實，越是如此，我們越要擺出雷霆手段，讓他知道，這京城的天，依舊是本王說了算。」

  他深知，周遠的隱忍從來不是屈服，而是蓄力。唯有以絕對的勢力壓制，不斷收緊包圍圈，讓周遠身邊無可用之人、手中無可用之兵，才能徹底斷絕對方翻盤的念想。至於那些所謂的鐵證，只要找不到陳行，找不到卷宗，便只是無根之萍，掀不起任何風浪。

  馬車駛入攝政王府，府內早已等候著一眾心腹將領與官員，眾人見杜德面色不善，紛紛垂首噤聲。杜德步入正廳，居高臨下掃過眾人，聲音冷厲：「從今日起，府中戒備升級，沒有本王的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朝中各部事務，凡未經本王過目者，一律不准推行；禁軍每日酉時清點人數，缺一人，唯統領是問。」

  一眾心腹躬身領命，心中皆清楚，攝政王這是要徹底鎖死京城，防備那位看似示弱的少年天子。

  與此同時，皇宮御書房內，殿門緊閉，帷幔低垂，除了周遠、林釗、陳行三人，再無旁人。燭火跳躍，映著三人凝重的面容，案上那捲被油布包裹的罪證卷宗靜靜擺放，血跡早已乾涸，卻依舊沉甸甸壓在人心頭。

  陳行單膝跪地，甲冑上的血跡尚未完全洗淨，傷口因動作牽扯隱隱作痛，卻依舊身姿挺拔：「陛下，臣請命，率領御前親衛暗中出擊，拔除京城內杜黨暗哨，截殺其心腹死士，先斷杜德爪牙！」

  周遠抬手扶起他，眸中滿是心疼與讚許，卻輕輕搖頭：「陳統領，你的忠心與勇猛，朕心知肚明。可如今杜德勢大，若是貿然出擊，只會打草驚蛇，讓他更加警惕，甚至狗急跳牆，發兵圍宮。朕今日在大殿之上放他一馬，不是畏懼，而是要以退為進，慢慢蠶食其勢力。」

  林釗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所言極是。杜黨根基深厚，盤根錯節，從朝堂六部到京城禁軍，再到邊關軍中，皆有其心腹。若是急於求成，強行清剿，必定引發大亂，南蠻若是趁機出兵，我大周便會陷入腹背受敵的絕境。如今之計，唯有外穩邊關，內收權勢，暗中布局，靜待時機。」

  他伸手指向案上的輿圖，逐一分析：「其一，邊關方面，林老將軍手握重兵，只需穩住陣腳，清剿軍中杜黨群羽，守住南蠻防線，便是我等最堅實的後盾；其二，朝堂方面，臣會聯絡那些隱忍不發的忠良之臣，逐步收回六部實權，將杜黨虛職官員逐一替換，蠶食其朝堂勢力；其三，京城方面，陳統領可率領精銳暗衛，暗中監控杜黨動向，不必主動出擊，只需守住證物，保護陛下與儲秀宮安危即可；其四，陛下需繼續示弱，對外宣稱依舊體弱多病，倚重攝政王處理朝政，讓杜德放鬆警惕，露出更多破綻。」

  周遠點頭，眸中閃過睿智的光芒：「林愛卿所言，正是朕心中所想。杜德狂妄自大，必定會以為朕是懦弱怕事，愈發驕縱跋扈。他越是張揚，便越容易觸犯眾怒，越容易暴露黨羽。朕要讓他覺得，朕依舊是那個任他擺布的傀儡皇帝，讓他放下戒心，等他將所有暗處的勢力都擺上檯面，便是我們收網之時。」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捲罪證卷宗，輕輕撫摸著上面的血跡，聲音低沉而堅定：「這卷鐵證，是無數忠勇之士用性命換來的，它是斬殺杜德的利刃，卻不是現在出鞘的時候。唯有等到時機成熟，杜黨勢力瓦解，兵權盡在我手，再將這鐵證公之於眾，才能名正言順，一舉將其殲滅，不留後患。」

  陳行看著帝王沉穩的面容，心中的焦躁漸漸平息，躬身道：「臣明白了，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陳統領，你傷勢未愈，不可過度操勞。」周遠叮囑道，「朕命你在宮中靜養，暗中統領三百精銳暗衛，負責御書房與儲秀宮的防衛，杜黨但凡有一絲異動，立刻向朕稟報。另外，將倖存的親衛暗中安置在京郊別院，嚴加保護，待日後行動，便是我等最鋒利的尖刀。」

  「臣遵旨！」陳行重重叩首，心中滿是感動。陛下身處險境，卻依舊惦記著他的傷勢與倖存兄弟的安危，這樣的君主，值得他以死相護。

  安排妥當後，林釗悄然離去，藉著散朝的掩護，聯絡朝中忠良之臣，暗中布局。他先是前往吏部，以整頓官吏為由，將幾名杜黨虛職官員調任地方，看似平調，實則削去其京城實權；又前往戶部，核查國庫帳目，卡住杜黨黨羽的錢糧供給，斷其財路；隨後聯絡御史台，暗中收集杜黨官員貪贓枉法、欺壓百姓的罪證，步步為營，不動聲色地蠶食杜黨勢力。

  夜色漸深，京城陷入一片寂靜，卻暗流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