龔德柳臉色鐵青,他不想被人牽著鼻子走,但不得不承認林天凡說的對。
自己要是讓趙燁出任何意外,乾爹是不會放過他的。
林天凡這個人風輕雲淡之間,就把自己的把柄抓在手中了。
所以即便他再想殺了林天凡,他也不敢啊,龔德柳就算不在乎趙燁的死活,也不能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啊。
娘的,這些年只有自己擺別人的,沒想到他也有被人擺一道的一天。
現在龔德柳都後悔,自己不敢接下這差事了。
他本以為救下趙燁是大功一件,還能在乾爹面前得臉,誰知道,踢上了林天凡這塊鐵板!
龔德柳此時悔的腸子都青了。
「呼——」
他不住的喘著大氣,讓自己儘快冷靜下來。
「好,林鄉紳,今天這事是我做的不地道,我跟你道歉,但我們二爺是無辜的,我希望明天中午之前你不要動他!」
龔德柳只能服軟了,沒辦法,趙燁沒一隻手已經是龔德柳的底線了,要是明天再沒點什麼,那自己就等著給二爺填命吧。
林天凡輕蔑一笑:「呵呵,你要是早這麼懂事,趙燁怎麼會沒一隻手呢!你說是吧?」
轟!
龔德柳一張臉頓時漲的青紫,好像被人當眾抽了無數巴掌一般,後槽牙都要咬碎。
今天真他娘是栽了!
林天凡見龔德柳這憋屈的模樣,心中也是無比痛快。
現在知道難受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你們以為我林天凡是軟柿子,任人揉捏嗎?
他指了指天色道:「明天中午,咱們再進行交易,你只能帶十個人來,當然你要是再敢跟我耍心思,我砍的就不是趙燁的手,而是腦袋了!」
「我林天凡,說到做到!」
林天凡的眼神銳利,勢不可擋。
龔德柳咬緊牙關,定定的望著林天凡,這個該死的小官!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過龔德柳就算再恨,也只能認栽道:「我知道了。」
林天凡譏諷一笑,將這隻手扔在龔德柳的腳下。
「這就當做送給趙詢的見面禮了。」
隨後他轉身就走,這些上百兇悍的武士們,愣是沒有一個人敢攔,就這麼讓林天凡如入無人之境一般,大大咧咧的走了出去。
很快,林天凡的身影就消失在茂山。
「砰!」
龔德柳一拳狠狠砸在樹上,頓時那樹幹上被砸出一個沙包大的裂縫。
下面的武士,看看龔德柳又看看地上二爺的手,面面相覷。
這一刻,他們深刻的意識到自己遇到茬子了。
龔德柳看著那隻血淋淋的斷手,也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
完了,乾爹看到這隻手,必定會雷霆大怒!
他長出口濁氣,對眾人道:「撿起二爺的手,回吧。」
這是早晚都要面對的。
下面的武士們,也是對視一眼,只能泄氣打道回府。
龔德柳一路疾馳,天亮之前,他終於趕回了趙府。
此時,趙府還是燈火通明,所有丫鬟和小廝都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二爺被抓,府上橫遭大禍,老爺這一日已經發落了好幾個小廝丫鬟了,他們生怕自己也被牽連。
龔德柳這邊到了趙府,飛身下馬都來不及通報,就快速向趙家主屋行去。
主屋院內。
趙詢沉著臉坐在堂上,手中的念珠快速轉動著,正如他紛亂繁雜的內心。
他沒有生育能力,趙燁就是趙家這支唯一的獨苗了,他萬萬不能出問題!
「噠噠噠!」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趙詢猛地抬頭,發現只有龔德柳一個人,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
他頓時心下一沉,猛地起身道:「我二弟呢?」
龔德柳撲通一聲跪在趙詢面前,深磕而下:「乾爹,林天凡那廝太過狡猾,二爺已經……」
他只能將趙燁的左手交了上去,隨後把剛才發生了什麼,全部告知趙詢。
趙詢聽到最後,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久久沒有反應過來。
什麼?
林天凡那個芝麻小官竟然敢砍了他二弟的手?
他瘋了嗎?
他難道沒有聽過我趙詢的威名嗎?
小廝和丫鬟看到這手,也嚇的神魂俱滅,二爺竟然被人剁手了!
「咔嚓!」
趙詢死死攥著桌角,那紅木桌角瞬間裂開縫隙,他猛地抬起頭,眼露殺機望向龔德柳。
「這就是你給我辦的好差事!」
轟!
龔德柳猛得跪下,心頭巨震道:「都怪兒子沒用,請乾爹責罰!」
「你廢這些話有什麼用?關鍵是怎麼救回我的二弟!」趙詢轉身坐下,面沉如水。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發現茶水有些燙,當即向丫鬟劈頭蓋臉砸去。
「娘的,你想燙死我啊?來人啊,把她給我拖下去活活打死!」
「啊,老爺不要,求您放過我吧……」這被砸的滿頭血的丫鬟慘叫著,卻被管家捂著嘴硬生生拖下去。
地上只留下五道血淋淋的血痕。
「真是沒有一件事順心!」趙詢沉著臉,一雙眼轉而看向龔德柳:「老二的事,你有什麼辦法?」
龔德柳知道乾爹是把自己的氣,撒在了丫鬟身上。
他跪在地上垂著頭,但終究還是道:「乾爹,你要有個心理準備。」
「你什麼意思?」趙詢頓時皺緊眉頭,一口氣提了起來。
龔德柳思慮再三,還是決定跟趙詢說實話。
「林天凡這個人手段狠厲,心硬如鐵,就像一頭猛獸,咱們得罪了他,他不撕下一塊肉是不會鬆口的,我看即便咱們明天什麼都答應他,他也未必能放過二爺。」
轟!
龔德柳這話一出,趙詢臉色驟變。
他深吸口氣,許久聲音才沙啞道:「你是說,林天凡真敢殺了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