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凡言簡意賅道：「王叔可還記得賀宏章？」
「當然記得，不就是賀遠的兒子嗎？只是他被你下屬殺掉之後，賀遠也稱病許久沒有上任了，難道說賀家和趙家……」王百川像是想起什麼一般，眼睛倏然瞪大。
「沒錯。」林天凡點頭譏笑道：「賀宏章是趙詢在玄武門的徒弟，他找我茬兒，是想為自己的徒兒報仇呢。」
「所以你就殺了他的二弟還有趙家一群家兵？」王百川驚訝的瞪大眼，他感覺這個世界都要瘋了。
小凡因為這麼點事，就殺了趙家這麼多人？
林天凡一本正經的點點頭：「是啊，趙家挑釁在先，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不過王叔你放心，咱們這裡山高皇帝遠，趙家就算想要將咱們告上朝廷，一來一回也得幾個月時間。」
「我會派人在官道盯著，一旦趙家人去傳信就格殺勿論，而且就算朝廷真怪罪下來，一人做事一人當，我也不會連累王叔！」
「你這孩子說的是什麼話？叔叔我就算再膽小怕事，也不會把你給交出去的！」王百川急促道：「你可是恩人的獨苗！」
「哈哈哈，好好，我就是開個玩笑。」林天凡笑著給王百川倒了杯熱茶。
王百川灌下一大口熱茶，這才算是緩了過來。
不過他很快就滿臉擔憂的看著林天凡：「小凡，我絕對不會把你交出去，可是叔叔的官太小了，若真發生了什麼動盪，我也很難保得住你，如果真有那麼一天……」
林天凡笑道：「大不了我就落草為寇，總能活得下去！」
其實早在他和在趙家對上，就已經把最壞的打算想了出來。
王百川聽到這話，也是嘆了口氣，拍了拍林天凡的肩膀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
就如他自己所說的那般，他的能量太小了，真到暴風雨來臨的時候，他是保不住林天凡的。
林天凡犯的是什麼罪？
那可是殺了京官家屬，以及五十多精兵的死罪。
莫說是他一個小縣令了，就是長史大人也保不住啊。
林天凡向王百川寬慰一笑，隨後帶著吳強等人離開。
回去的路上，他又讓吳強派三十人專門盯著趙府，只要有任何風吹草動，都立刻來稟報自己。
「尤其讓咱的人看好官道，那裡可是去朝廷的必經之路，一旦發現趙家人要進京告狀，就立刻將他們的人攔截下來！」林天凡下巴點點，對著地圖畫著路線。
「誒！」吳強會意，拱手應答。
吳強這邊剛大步走了出去，蘇香那嬌小的身影就跑了進來。
「官人！」她那清脆的聲音響起。
吳強連忙拱手道：「夫人。」
隨後快速撤了出去。
男女授受不親，尤其這還是鄉紳大人的夫人，他們當然要保持距離。
林天凡也有些驚訝，平時小香她們都不來前院，知道這裡是他議事的地方，今日這是怎麼了？
「官人，你快隨我去院外看看吧，您的奶娘來了！」
奶娘？
林天凡聽到這裡，下意識停住了腳步。
他快速回憶著，很快一個相貌樸素，穿著藍色花布有些微胖的和善女人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在原身的記憶里，這位奶娘是個慈眉善目的人，當初林家遭難，也就是她帶著還幼小的原身逃到了沛縣。
這裡彷佛是那奶娘的老家。
不知為何，林天凡只要想到這個婦人，心中就會湧起一陣濃濃的安全感。
也是，當初就是他和奶娘相依為命的。
要是沒有奶娘，就沒有現在的他。
林天凡當即快速向外走去，只見外面不光有奶娘，還有一群來圍觀的村民。
「這是林家哥兒的奶娘吧？她真是心疼哥兒，過來一趟竟然帶了這麼多吃食糧油！」
「是啊，我看的真真的，她雇了一個車伕，駕著馬車來的，車上全是給鄉紳大人帶的野食！」
「這陳氏雖然只是鄉紳大人的奶娘，我看比起親娘也不差嘞！」
林天凡看著站在馬車前，身體有些岣嶁的奶娘，眼眶當即就酸了。
當初他娘跟爹都在任上，他可以說是陳氏帶大的。
原身從小就是在陳氏的後背上長大。
後來林家遭難，奶娘拼死帶著他一路顛簸逃到了沛縣。
不然林家被誅九族，原身也逃不過。
林天凡雖然不是原身，但他卻擁有原身的身體和感情，一想到奶娘，眼淚就簌簌掉落下來。
只是原身從小驕奢淫逸慣了，終究沒有成為像爹爹一樣的大人物，反而成了個吃喝嫖賭的紈絝。
奶娘看著不成器的林天凡，多次在暗夜垂淚。
後來在一三年前，奶娘的家人找上門，將她帶走，林天凡就再也沒見到奶娘。
現在乍然見到奶娘，林天凡連忙快步走下台階，眼眶發紅的攙扶這個婦人：「奶娘！」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啊！
「小凡，我的少爺啊！」陳氏看著林天凡嘴角顫抖，老淚縱橫。
她又看著這高大的紅牆綠瓦，和雄渾的石獅子，不住的擦著眼淚。
「太好了，他們沒有騙我，我的小凡出息了，真的出息了！」
「老爺夫人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說罷，陳翠蓮捂著眼就要下跪。
林天凡和蘇香連忙上前攙扶：「奶娘，您快起來，外面冷咱們進屋裡說！」
他雖然還不習慣叫『奶娘』這個稱謂，但是一見到陳氏，他的心中就無比的親近。
……
府邸內。
陳翠蓮將林家府邸轉了又轉，又看著蘇香三人不住的點頭。
「好啊，這樣才是林家的兒郎，小凡，你以後可千萬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了！」
林天凡忙道：「奶娘，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以後咱們家都是好日子。」
他雖然和陳氏算是第一次見面，但心中卻是親近的很。
林天凡前生就是個孤兒，現在見了陳氏真像見到了自己的親娘一般。
「誒誒！」陳翠蓮不住的點頭，突然她看到院外操練的武士們，驚訝的瞪大眼。
「原本聽人說小凡你招了不少兵，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竟是真的！」
林天凡看著院中訓練的武士，撓頭一笑道：「招的人不多，就是為了自保罷了。」
「你能繼承老爺的遺志，已是很好了。」陳翠蓮深深看了林天凡一眼嘆道：「這樣，日後我在地下見了老爺夫人也有交代了……」
嘶！
林天凡聽到陳翠蓮這話，莫名覺得有些奇怪。
可是他還沒回過神來，陳翠蓮就起身告辭。
「好了，小凡，我現在看你過得好，也就不用再日夜為你懸心了，家中還有活計，奶娘就先回去了。」
林天凡眼珠一轉，故意道：「小香，你去給奶娘包上一些銀票和點心帶回家去！」
可奶娘卻直接拒絕，最後望了林天凡和這大宅院一眼，就瞘瘺著身子離開了。
林天凡望著陳氏離開的背景，心中莫名覺得不對勁。
他回去看武士訓練，也總是走神，滿腦子都是陳氏離開的背影。
心神不寧。
林天凡終於坐不住了，對一旁的為他研磨的蘇香道：「媳婦，你看奶娘離開的方向是不是有點不對勁？那是回縣裡的路嗎？」
「不是，那邊彷佛是深山，難道奶娘要去挖些野菜？」
深山？
林天凡臉色驟變，立刻扔下毛筆，就向外狂奔去。
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