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凡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陳翠蓮腰間的錢袋空空。
林家當年勢盛,即便是逃難前也給了陳翠蓮不少金銀。
就算兄嫂再盤剝,陳氏也不至於一點體己都沒有。
「奶娘,你是不是把所有銀子都給我買東西了?」
「不,不是,我沒帶銀子是……」
陳翠蓮想要解釋,可她又不擅撒謊,好半天都沒說出什麼來。
林天凡深吸口氣,走到陳翠蓮面前真誠道:「奶娘,我可是你一手養大的小凡,您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不管您遇到什麼事,說出來,咱們一起面對,只要有我林天凡一日,誰也別想欺負您!」
他這話一出,陳翠蓮的雙目中瞬間充滿了水光。
「孩子,我……」
她見林天凡滿臉誠摯,終於鬆了牙關開口道:「是,我把老爺和夫人給我的所有銀子都花了,不光如此,我還在兄嫂那裡偷回了我的錢袋……」
林天凡內心巨震,他奶娘這是沒準備再回去。
她只想來看自己最後一趟,像兒時那般給自己買一些吃食,就去深山送死。
兄嫂一味在她身上吸血,還要誣陷她偷了銀子,要把她賣掉。
明明陳氏已經貼補家中不少銀子,可她的兄嫂永不知足,陳翠蓮生無可戀,可不就不想活了嗎?
陳翠蓮絕望道:「小凡啊,我已經拿了銀子給他們蓋房子買地,讓他們咬著脖子吸血,可他們還不滿足,他們都是我的血親啊,竟然如此誣陷我,你說我還活著有什麼意義?」
「這樣的家,我還有什麼可回?不如一死,倒也乾淨了。」
林天凡立刻道:「那裡不是您的家,我這裡才是您的家!您為我們林家奉獻了一生,我也應該為您養老啊!」
葉輕雪也是當即就道:「是啊奶娘,婆婆去世,您就相當於我們的半個婆婆,我們理應供養您,而且我們三個丫頭年輕不知事,還有好多事情不懂呢,您留下來也好指點我們啊!」
她這話一出,林天凡當即讚賞的點點頭。
輕雪雖然脾氣火爆,但卻是最知禮懂事的,也是最能體察自己心意的。
若說小香和小翠是紅袖添香,那輕雪就是能和自己並肩的戰友。
只要自己一個眼神,她就明白其中的意思。
「這怎麼行!」陳翠蓮連忙拒絕道:「我只是林家的奴婢,有什麼資格……」
她這話還未道盡,林天凡就故意沉著臉道:「什麼奴婢?您是我的奶娘,這個院子裡誰敢說您是奴婢,就是跟我林天凡過不去!」
說罷,他拉著陳翠蓮粗糙的手道:「您就安心在這住下,以後這裡就是您的家,您要是拒絕,那就是存心讓我這個當兒子的心中不安了。」
「啊,不不……」陳翠蓮又是感動,又是愧疚道:「小凡,我只要看你過得好就好了,奶娘不能做你的拖累……」
葉輕雪聽到這裡,連忙拉著蘇香和小翠上前,溫聲勸道:
「您怎麼是拖累呢,您啊,是我們的定海神針!」
「是啊,奶娘,我還有好多針線活不會做,正好您來了,多教教我們呢!」
就連一向怯生生的小翠,都上前拉著陳翠蓮的手真誠道:「奶娘不要嫌棄我粗苯,我也想跟著您學學,怎麼伺候好官人。」
陳翠蓮見此,終於繃不住抱著三個女人痛哭起來。
林天凡卻多了一個心眼,他不光要把奶娘接來,還要把奶娘的老母一併接過來。
若是只要奶娘,奶娘的老母還不知要被那對豺狼一般的兒子兒媳糟踐成什麼樣。
但這些都是之後的事了,救回奶娘後,他還有一件事急著去辦。
這件事林天凡想了許久,奈何他的官位太低,但眼看蠻人就要攻來了,此事也是刻不容緩。
不過這件事還是要找王叔商量一番,他也不能擅自做主。
林天凡跟王百川就如親叔侄一般,王家的護衛見到林天凡攔都不帶攔一下的。
「小祖宗,你又要幹什麼啊?」
王百川在府上穿著便服,聽到林天凡來了,當即大步走出來。
「哈哈哈,我找王叔喝酒,怎麼王叔不歡迎我?」林天凡笑著說俏皮話。
「你要是能老老實實喝酒,那就好了!」王百川太了解他這個侄兒了,直接道:「又有什麼事?」
說是這麼說,但他還是讓小丫鬟下去燙酒燒肉。
林天凡笑著拱手道:「真是什麼事都逃不過王叔的眼睛,我也不和您兜圈子便直說了,我想加固咱們沛縣的城牆!」
什麼?
加固城牆?
王百川一愣,他還以為林天凡是要向他借兵對付地下皇趙家呢。
林天凡見王百川訝異,繼續道:「王叔還記得大涼山那邊傳來的訊息嗎?蠻族人明天春天之前一定會北上,沛縣多半會被波及,所以我想出錢加固城牆,不光為了防趙家人,也是為了防蠻族人。」
王百川聽到這話,內心不禁一陣波濤洶湧。
他本以為天凡這孩子只是為自己憂心,沒想到他更是為了整個沛縣的百姓。
不愧是林家之後啊。
王百川認真思考了一下,隨後點頭道:「這件事確實該做,就算是為了百姓們的安全,我也支援你!」
「這樣,我從縣衙給你撥銀子,你儘管去做,其他事有叔叔給你扛著!」
「王叔,其實我出銀子也可以的!」林天凡道。
這段時間,無論是他的生產線還是在趙家截獲的銀兩都不少,就算全部他出,林天凡也不眨一下眼。
「修城牆是為了全城的百姓,咋能光讓你一個人出錢?這個你不用和我爭了,我向朝廷打報告,自然會撥下銀子。」王百川不由分說道。
林天凡一聽,也是神情肅穆的向王百川拱手:「多謝王叔。」
王叔雖然跟他不是血緣至親,卻比親人更親。
「跟你叔客氣啥!」
王百川笑著擂了他一拳。
林天凡這邊拜別了王百川後,便帶著奶娘,想將她老母也接來府中。
誰想竟然路上遇到了一位奇人。